末日纪元，被遗忘者的第七次呼吸

第七次醒来------------------------------------------…….3厘米的速度在下降，当液面滑过楚筝的鼻尖时，她咳出了第一口混着结晶颗粒的空气。，频率是每1.7秒一次——这个数字在她听来是异常的刺耳，仿佛是某个她本该记住的节拍器。红光与蓝光在她睁开的左眼瞳孔上交汇，玻璃倒影里，她看见自己虹膜边缘蔓延着一圈细密的、宛如冰凌的晶体结构。“生命体征稳定，但海马体有37秒空白期。”AI的合成声从舱体外部响起，不带任何的情绪起伏，“受试者β-17号，欢迎返回基线状态。”，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刚刚恢复运作的神经末梢。，指甲划过培养舱内壁，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她的指尖能触到玻璃的冰凉，却感知不到自己指腹传来的钝痛——左手的指节因为攥紧注射器而泛白，可她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这个念头浮上来的同时，她看见注射器里残留的液体泛着琥珀色的微光。，气密锁发出嘶哑的泄压声。一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站在门外，面罩后的眼睛没有与楚筝对视。“我睡了多久？”楚筝问。她的嗓音干燥得像砂纸，仿佛那是来自外界摩擦发出的砂砂声。“三周零四天。”医护翻动着数据面板，声音被过滤口罩削减成闷响，“标准复原周期。”，手肘内侧有一个新愈合的疤痕，长度约四厘米，弧度不规则，像某种微型地图的局部线条，可她完全不记得这道伤疤的来源。“三周零四天？”她重复了一遍，目光从疤痕移到医护的口罩上，“那我进来的时候是几号？6月14日。今天呢？7月8日。”
楚筝沉默了两秒，7月8日——这个日期在她脑海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但她抓不住那涟漪下藏着的东西。她只记得6月13日那天，是筝然的葬礼，她记得雨很大，记得自己把一束白色的花放在土坑边，记得有人的伞沿戳到了她的眼睛。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37秒……”她喃喃道。
医护没有接话，只是将一管基础营养液递到她的面前。楚筝没有接，她盯着那管液体，突然开口：
“我妹妹筝然，是几号走的？”
医护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顿了0.5秒。
“6月13日，”对方说。
楚筝的左手松开了注射器，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塑料碰撞声。37秒——正好是筝然咽气的时间，她的左眼开始发烫，晶体化的边缘微微震颤，像某种被唤醒的生物正在舒展蛰伏的触角，且发出极其轻微的呼声。
她在疼，可她的手并没有感到疼。
这个割裂的感知让楚筝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侧——有明显压迫感和触觉反馈，但没有那种尖锐的、让她想缩手的刺痛。
她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从未对“痛”如此的陌生。
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或者说，这具身体正在变成别的什么，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瞬的恐慌。
楚筝闭上右眼，只用左眼去看这个世界。视野里的蓝色光影变得更加浓烈，营养液的残余痕迹变成了流动的荧光河，医护面罩上的每一颗水珠都折射出十倍于正常的光晕。她看见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每一粒尘埃的边缘都带着淡淡的、暖**的轮廓——像是被某种她无法命名的光照亮。
她想起了13岁那年，筝然第一次拉着她去天台看星星。妹妹指着天狼星说：“姐，那颗星的光是八年前发出来的，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它过去的样子。”
当时楚筝没听懂妹妹为什么说这个。
现在她站在培养舱门前，左眼晶体震颤的频率与警报声逐渐同步——1.7秒一次。1.7，这不是警报器的设定频率，这是她心脏跳动的时间间隔，是从她身体内部传出来的节奏。
“我醒来的时候，警报正在跟着我的心跳走。”
这个发现让她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类似失重的感觉。
“我要看我的医疗日志。”楚筝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的末尾都带着轻微的晶化回响，像是两个声带在同时震动。
医护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她的眼睛。
“你还在排异观察期。”
“我不管什么期。”楚筝往前迈了一步，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脚趾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细密震动——地下深处，有什么巨大的机器正在运转，“现在、立刻、马上。如果你不给，我就自己去找。”
她的左眼完全张开，晶体从虹膜边缘蔓延至整个眼白，像一个正在盛开的、冰冷的白色花苞，又像一个正在缓慢苏醒的深渊。
医护后退了半步。
警报声依然在响，1.7秒一次。楚筝的左眼每震颤一次，警报声就同步震荡一次。
她突然觉得，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醒来。
她不知道这个直觉从何而来，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肘内侧那道疤痕——那道她不记得来源的、四厘米长的弧形白痕。她用手指沿着它的轮廓描了一遍。
触感是平滑的。
像是已经愈合了很久很久。
比三周久。
比三年久。
比她能记得的所有时间，都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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