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比赛被评委羞辱

评委下跪的瞬间------------------------------------------《天籁之战》海选现场设在市体育馆副馆，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灯光刺眼，台下的评委席比观众席高出半米，三个评委坐成一排，中间的铭牌写着“李震天”。，台下响起几声零星的嗤笑。有人认出了他，三年前被全网锤抄袭的那个，后来就消失了。他穿了件洗到发白的黑色T恤，袖口有线头，吉他背带的调节扣歪到一边，像是随手从哪个二手店淘来的。“陈墨，28岁，自由音乐人。”他对着麦克风报了名字，声音很平。，手里的笔转了半圈，低头看了看选手资料，又抬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陈墨，”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拖得很长，“我听说过你，三年前那个抄袭门的主角，对吧？”，把吉他从肩头卸下来，调整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你还会弹吉他？”李震天把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我听说你那首《逆光》是找人**的，现在自己出来弹，不怕露馅？”他侧头看了看旁边的评委，那人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茬。李震天的声音不算大，但现场的收音话筒把每一个字都送进了音箱里，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个人耳朵上。。，发出一串毫无章法的音，高音尖锐，低音沉闷，像是刚学琴的人在调音。工作人员皱了皱眉，**的选手群里有人笑出了声。，手指继续拨着，那几个零散的音符渐渐有了走向。第一个重复出现的是个低沉的根音，往下走了一个大三度，又往上跳了个纯四度，然后是一连串密集的十六分音符——速度突然加快，像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所有音符挤在一起快要炸开。。他的笔掉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很有力，没有任何修饰的干声直接撞进话筒里。“他们说这旋律有人用过，他们说这词儿是抄的，他们说十八岁的时候你就该烂在那个角落。”他换了个**，六弦到一弦扫过去，调性整个转了，从C小调直接切到了降E大调，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那么硬生生掰了过去。——那是一种极其专业的处理手法，普通人听不出来，但每一个学过音乐的人都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第二段直接进了副歌，吉他换成了切分节奏，右手在琴桥上打出啪嗒啪嗒的击弦声，旋律线在切分缝隙里游走。“墨水和血的比例调得刚好，署名和署名的差价谁在吃掉？你拿了奖杯，我拿了封条，三年前的真相你装不知道。”，气息没有任何抖动，声音从胸腔一路顶到头腔，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即将崩断的边缘稳稳停住了。。
然后李震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评委桌，踩着舞台边缘的台阶走下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上去动手。他走到陈墨面前，膝盖弯了下去，双膝着地，跪在了舞台的灰色地板上。
全场鸦雀无声。
李震天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声音发哑：“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这三年所有骂你的话我都收回来。”
有人开始鼓掌，声音稀稀拉拉的，像是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然后掌声连成一片，后排有人站起来，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陈墨把吉他从脖子上取下来，垂在身侧。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李震天，没有伸手去扶，只说了两个字：“让开。”
李震天没有动，陈墨侧身从他旁边绕了过去，走下舞台，穿过通道，推开门走进走廊。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走廊里的声控灯只亮了一盏，照着他左半边脸，右半边脸埋在阴影里。他把吉他放进琴盒，拉上拉链，动作很慢，手指碰到金属拉链头的时候有点凉。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条短信，号码不认识，只有一句话：“下一个舞台见。”他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删掉了短信。
身后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追出来喊他：“陈墨，你等一下，主办方想跟你谈谈——”
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走廊尽头的光很暗，声控灯灭了，他在黑暗里走完了剩下的路。
体育馆里的喧嚣隔着一堵墙传过来，闷闷的，像隔着水听到的声音。地下停车场入口的闸机坏了，弹簧卡住半截，他踢了一脚，闸机动了一下，他又踢了一脚，然后弯下腰用手把闸机推了上去。
他推开门进了停车场，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社交平台的推送通知，他在现场唱的那段视频被人传上了网，标题写着“李震天下跪了”，播放量已经过了八十万。
陈墨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到自己的车旁边——一辆挡风玻璃右下角有裂纹的银色二手轿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挡风玻璃上那道裂纹，在路灯的光里像一根分叉的树枝。
他想起三年前在录音棚里，齐昊坐他对面，笑着把合同推过来，说签了就没事了。他没签，后来的事都知道了。
车里的时钟跳到晚上七点四十三分，陈墨发动了车，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的味道。他调了个头，拐上主路，车灯照亮前面一段灰色的柏油路，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开车离开的同时，体育馆**的监控室里，一个女人坐在一堆屏幕前面，把刚才陈墨进场到离场的每一帧画面都重新看了一遍。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很干净，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细碎的花纹。她用鼠标把画面定格在陈墨弹吉他的那一秒，放大了他左手中指上的一道旧疤。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去查一下陈墨今晚住哪儿。”她说，“还有，把他当年那首《逆光》的原始分轨文件找出来，应该还有一份备份的。”
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别让他知道我找过就行了。”
她挂了电话，关了监控画面，屏幕黑下去之后倒映出她的脸——顾清寒。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出了监控室。走廊里迎面走过来一个人，看见她愣了一下，叫了一声“顾姐”。她点了点头，步子没停，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音渐远。
体育馆里的掌声还没有完全散去，李震天还跪在舞台上，有人去扶他，他甩开了那只手，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的膝盖上沾了灰，他没有拍，转身走回评委席，拿起桌上的资料翻到陈墨那一页，手指摩挲过那张一寸照片的边缘，然后把整张纸折起来放进了自己胸前口袋里。
旁边的评委问他：“震哥，你没事吧？”
李震天没回答，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杯壁上有一道干涸的水痕，他盯着那道水痕看了几秒钟，说：“明天还录吗？”
“明天还有一场。”
“那行。”李震天放下杯子，拿起外套，走出了录影棚。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背影，谁也没敢开口问他要干什么。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摄像头，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小伙子，有种。”说完这句话他下了楼，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转了个弯，消失了。
而此刻，网上那段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评论区里有人在问这是谁，有人贴出了陈墨三年前的旧歌链接，有人在争论他到底有没有抄袭，有个ID在每一条质疑下面复制粘贴同一句话：“你听了这首歌还敢说他抄袭，那就不是你聋，是你坏。”
那个ID的头像是一把吉他的局部特写，琴颈上有道很深的划痕。
没有人知道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