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旧梦

：初与公子识------------------------------------------，九州遂归于一统。于是定都长安，立国为靖。效仿汉初，奉黄老之学，休养生息，与民休息。，修护长城，抵御北狄，使大靖子民数百年来不识干戈。然而不幸的是，自武帝之后，历代帝王再无这般励精图治。，灵帝，更是昏庸无度。卖官鬻爵，横征暴敛。百姓哀其无道，骂其昏庸，却也无可奈何。，一个王朝就像一轮四季更迭。而其末年，对应着寒冷的冬。，长安迎来了冬。：达官显贵，踏雪赏梅；穷苦人家，只能吃着将将足以果腹的食物，从事着又苦又累的重活。街道上从来不缺冻死的人，**的人。但没人会在意。或是麻木，或是只会觉得晦气。。他们正向着寺庙驶去。锦流年的父亲在朝堂上做官，他信奉佛法。于是总要带着孩子去寺庙里头，或前去祈福，或者是与孩子在寺庙中闲游。，小孩子嘛，**之说，只当做故事。他只知道每回回去时，爹爹都会给自己买糖葫芦，记忆里只有糖葫芦的甜。，闲闷无趣。他掀开帘子，向外望去。一眼就瞧见了一个似乎比自己年岁大点的孩子。那孩子衣衫褴褛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瞧上去要比自己高上不少，却比自己消瘦太多。，正被人又打又骂。，指着外头那孩子。“爹爹，您瞧外头…”。他同样看见了那个少年。，趁着那店主不注意，站起来就抓住两块糖，还没来得及塞到嘴里，就被抓住了。店主叫他给钱，可他怎么可能掏的出？，店主刚好打他还不够，抬起腿去踹他。只一脚，就把那个少年踹翻在雪地里。那少年被踹疼了腿，站不起来，只得躺在地上捂着。“住手！”锦流年的父亲立刻出声制止。
店主听到了声音，循声望去，瞧见是个大户人家。立刻换了副脸色，笑脸盈盈，点头哈腰。
“唉，这位爷，您瞧瞧买什么糖？咱这啥都有。”
他却无视店主的询问，只是冷声开口。“为何对这个孩子大打出手？”
“哎呦，这位爷呀，您可真是有所不知。小的这摊子，平日里也就那些孩子爱来了，做的都是小本买卖，哪经得起他们这些小混球偷偷摸摸的？一人来顺几块，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还有一大家子等着我养活，哪能对他们手软？”
他没有说话，从衣服里摸出几文钱，递给了店主，算是替那个孩子付了钱。
那店主一愣，随后赶忙笑着弯腰接过钱。“谢谢爷！谢谢爷！”
那少年目睹这一切，费力的从雪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抬头仔细看了看救下自己的这人，转身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等到锦流年同他的父亲从寺庙里出来，和往常那样，在小摊子面前买糖葫芦的时候。他又瞧见那个少年了。
那人躲在一处拐角，就探出个脑袋，怯生生的看着流年。两人一对视，都好奇的打量着。
流年扯了扯父亲的袖子。“爹爹，你瞧，又是他。”
可等他的父亲忘去的时候，那孩子早就跑了。
几日后，一个夜晚，一次普通的灯会。
锦流年光顾着看绚丽多彩的华灯，在灯会上，与家人走失了。他不知所措。眼前的人太多太多，他谁也找不到，谁都不认得。左顾右盼，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又是那人。那个神神秘秘的少年。
他被人群裹挟着向前，而后又被挤出人群，正好就到了那少年面前。
许是在周围灯火的映照下，他这时候感觉眼前这人格外好看。锦流年觉得他定也是这样想的，因为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不一会儿，两人都把眼睛瞥向别处。
“你…你吃糖不吃？”锦流年拿出一块酥糖，递给面前这人。这人试探了一下，这才迟疑的接过去，咬了一口。两人算是交上朋友了。
他们蹲在路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各样的灯。锦流年日常随父亲出行，都是在马车上的。他也不大喜欢往外看，尽管在长安长了这么大了，仍然不熟悉长安的街道。如今，与家人走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那少年似乎看出了什么，小声询问。“你…你不知道回家的路吗？”
“嗯…”锦流年算是回应了。
“跟我走…”说罢，那少年就起了身，冲入了人群。而此时，锦流年还没反应过来。
那少年发现他没跟着，又折返回去。从人群中突然冒出来，拉住他的手，再一次进入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着往哪里跑。
他此时脸都要红透了。这还是头一回被陌生人牵着手，还牵的这么紧，挣都挣不开。
两人穿过了如川流般的人群，到了锦府门口不远处。
锦流年这才有了停下来喘两口气的功夫，可刚抬起头来，发现那人居然又跑了。他看看空荡荡的手，刚刚的触感好像还残留着。
“小公子回来了！老爷！小公子回来了！”门口的佣人一看见他就高兴的喊着。
原本在家中都已经急得焦头烂额的父母，看见孩子回来了，赶忙跑了过来。
“年儿…跑哪去了，可吓坏我和**了，等会上左找右找都找不到。谁把你带回来的？”
“是…是那天那个人。”
又下雪了，长安城已经一天比一天冷了。锦流年实在是担心那孩子，于是祈求着爹爹，今年冬季赈粥时，带着自己也去。
两三天后，他总算找到了那人。
他难掩激动，刚接过那少年的碗，就盛了满满一大碗粥。那人一抬头就愣住了。两人再一次对视。
“唉唉，你听说木有了？老爷带回来个小孩儿！”
“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给我讲讲！”
锦府上下热闹极了，佣人们都讨论着这个新来的。
锦流年的父亲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人刚刚沐浴**。个子挺高的，长相也算俊俏，尤其那双丹凤眼，神采奕奕。哪哪都好，就是好像有点闷，打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你都会些什么啊？”
“回大人的话，幼时玩过刀剑。别的…我…我可以学的！”
“哦？幼时玩过刀剑…那也应当是个家境殷实的，怎会流落如此呢？”
“回大人，家父早亡，家母伤心过度，也随家父走了。我由兄长带大，后来又与兄长走失，才流落到了这长安城。”
“倒真真是个命苦的孩子…你可有名字？”
“回大人，常暮。”
“你多大了？”
“回大人，刚满一十。”
“那倒是…与年儿相差无几。”他沉思一会儿，“我若是叫你护人周全，你能做到否？”
“回大人。纵使以命相搏，也定会护住。”
“好啊，真是个好小子。以后，你就在这府中留下，跟着流年吧！”
那少年随后在佣人们的口中得知，这个老爷叫做锦明，吏部侍郎。而流年，正是那个小公子，锦明的爱子锦流年。
这锦明啊，身为朝中重臣。从南方的一个穷乡僻壤里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父亲死于摇役，母子俩相依为命。早些年间，靠街坊邻居的接济才勉强活命。后来，舅舅一家搬来，教母亲做豆腐。于是他们靠卖豆腐为生，起早贪黑的日子虽然苦哈哈的，但和以前相比，好上了不少。
母亲赚到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笔钱只留下一小部分来生活，而剩下的回馈给了街坊邻居，并常常教导锦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哪怕当初只是给咱一块饼，咱也得报答人家。明儿，你可得牢牢记住了。”
后来锦明入朝为官后，因其为人正直，能力卓然，受到皇帝重用。而后迎娶赵氏，诞下一子，取名流年。
此后，便一生着力于打压**，是灵帝制衡朝堂势力的一柄利剑。锦明谨遵其母教导，每年从自己的俸禄中取出大量银两托人在家乡建设学堂，以及照顾老人。
而至于这赵氏，赵月，为人却也不凡。生于长安城西的赵家，从小就善画作，喜弹琴。只是性子却不同其他女子般温柔，但明事理。
锦明每月的俸禄被她分配的明明白白，一家子生活并不奢靡，而那些个佣人，其实也还是为流年雇来的。那些个佣人也是长安城中的穷苦人家，饥一顿，饱一顿。上锦府来，至少管吃管住，不必在外头挨饿受冻。
流年自出生以后就不爱去外头，总是说自己害怕。那些个人就在府中陪着他，也算是有几个伴。并且因为锦明对他们算是有恩，他们也乐意陪着这个孩子玩。
他不去学堂，锦明和赵月就教他读书识字。并且请了附近学堂的教书先生，来家中为他授课。
有时锦明得了空，就常常叫他到书房来，把流年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握着他的小手，教他握毛笔，带着他写字。
赵**常弹琴给他听，他就坐在旁边，小手撑着脸看着妈妈。赵月边弹，流年边笑。
锦流年是在爱中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