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二：觉醒约束之键，我选择摸鱼

旧梦的碎影------------------------------------------，奥姆城。 ，城墙是灰白色的老石砖垒起来的，城门口常年蹲着两排打瞌睡的守卫，偶尔有运货的马车轧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惊飞檐角上晒太阳的灰雀。，每到整点就咣咣咣地敲响，声音传遍半座城，连城外农田里拔草的老农都能听见。，街坊邻居聊天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谁家孩子觉醒了斗魂，东街肉铺的老板又跟隔壁杂货店吵架了，城外的斗兽最近是不是又多了几只。，平平淡淡，像一壶温吞吞的白开水。，有一条铺着碎石子的窄巷，巷子尽头藏着一座两层小楼，米白色的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把二楼窗台上的花盆照得亮闪闪的。院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叶片上还挂着露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草木气息，混着从厨房方向飘来的粥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床铺上鼓起一个小小的隆起，被子裹得像个蚕茧，只露出一小撮乱糟糟的银灰色头发。，轻而稳，在房门前停住了。“小羽，起床啦。”，光线涌进来，连带着粥的香气一起灌进房间。站在门口的女人三十岁上下，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搭在肩侧，五官柔和秀气，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温柔。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裙，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面粉。 ，嘴角微微弯了弯，走过去伸手在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今天可是大日子哦，再不起来粥要凉了。”。
然后又不动了。
武玖儿也不急，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被子边缘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那张小小的脸。
这是一个六岁的男孩，皮肤白净，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特有的圆润，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乖巧极了。
但武玖儿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这小子根本没睡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在悄悄转动。
“莫羽。”
“…… 嗯。”
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起床气特有的黏糊。
“粥好了，**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吃完饭咱们就去觉醒殿。”
莫羽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浅灰色，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和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相比，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不太协调的东西，像是某种沉甸甸的、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厚重感。
莫羽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斗魂觉醒。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带起的不是一个六岁小孩该有的兴奋或紧张，而是一整片混乱、破碎，像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的玻璃一般的记忆残片。
昨天晚上，生日宴结束之后，莫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不是什么完整的画面，更像是有人把一本书撕成碎片，然后一把一把地塞进他的脑海。
高楼大厦、沥青马路、手机屏幕滚动的文字、教室里惨白的日光灯管……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课桌前翻看小说。
碎片杂乱无章，毫无顺序，像随**乱的拼图，却每一片都真实得刺眼，真实到他仿佛能闻见记忆里那间教室淡淡的粉笔灰味道。
蓝星。
那个世界，名叫蓝星。
而那本小说的名字，叫做《斗魂世界》。
莫羽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里面一件皱巴巴的白色睡衣。他低着头，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武玖儿歪了歪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了？没发烧啊，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 没有，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记不太清了。”
武玖儿没有追问，起身帮莫羽拉开窗帘。阳光哗地一下铺满整个房间，莫羽下意识眯起双眼，光斑在瞳孔里轻轻跳跃。窗外院内草木的轮廓清晰明朗，银灰色的叶片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洗脸刷牙，五分钟下楼，**等急了可要念叨你。”
武玖儿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楼梯传来木板轻微的吱呀声响。
莫羽坐在床上没动。
他在梳理脑海中零碎的记忆。
记忆并不完整，大量细节模糊不清，大多只剩轮廓，但几条关键信息清晰无比，像是被人用荧光笔重点标记过。
第一，这片**对应《斗魂世界》的第二部时代。唐珊早已登临神位，整片斗魂**划分为四大帝国：明魂帝国、群星帝国、天灵帝国、天明帝国。他所在的奥姆城，是明魂帝国一座偏远边陲小城。
第二，这个时代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安稳平和。天明帝国的魔导科技飞速**，已经足以碾压传统斗魂师体系，对其余三大原生帝国的领土野心从未消减。
大明教在暗处大肆培植暗斗师，是肆虐整片**的顽疾**。而高悬尘世之上的星穹天界，有未知存在以凡间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摆布万千命运。
第三，也是最让莫羽心底发凉的一点。
自己的父亲莫悠，母亲武玖儿，在原著记载里毫无踪迹。
没有姓名，没有戏份，连最不起眼的**人物都算不上。
这意味着，在那些足以颠覆**格局的浩劫面前，他们一家三口，就是最普通的路人百姓，是战争铁蹄碾压而过时，连名字都留不下的炮灰。
天明帝国大军压境、大明教掀起腥风血雨、天界动荡波及凡尘…… 每一次大变故降临，奥姆城这种边陲小城、莫家这种没有顶尖靠山的普通斗魂师家庭，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父亲是六十七级强者，在奥姆城算得上一方强者，城主也只有五十多级，差距悬殊。
可放眼整片**，六七十级的修为根本不值一提。九十多级的强者，抬手便可抹平整座城池；九十九级至强者的战斗余波，足以改写山川地貌，更别说超脱凡俗的神级存在。
莫羽赤着脚跳下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遍全身，让纷乱的思绪清醒几分。
他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向下望去。
院子中央，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木桩靶前舒展身体，动作松弛利落，是晨练收尾的姿态。男人身形挺拔结实，短发干净利落，五官端正，下巴覆着一层浅浅胡茬。灰白色短衫领口敞开，袖口挽至手肘，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莫悠。
他的父亲。
六十七级强者，拥有精神与光双属性的高级兽斗魂 —— 独角兽。身兼奥姆城城防军客卿队长、琉璃宗奥姆城分部下属安保队长数职。
头衔听起来繁杂唬人，在这座小城里，确实无人敢轻易招惹。
而他父亲最常挂在嘴边的履历，便是曾经身为龙华学院的学子。
莫羽微微眯起双眼。
前世记忆里，根本没有莫悠这个人的相关记载。但凭借多年相处的细碎细节，他早已猜出大概。
父亲提及龙华学院时，故作轻描淡写，眼底却藏着躲闪；母亲听闻时嘴角那抹微妙的笑意，都在说明一件事。
他确实进过龙华学院，只是大概率未能顺利结业。
其中缘由，莫羽暂时无暇深究。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 ——
今日的斗魂觉醒。
若是觉醒普通废斗魂，无法修炼斗魂力，他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寻常凡人。
太平盛世，平凡度日未尝不可。
可这是纷争不断、浩劫潜藏的斗魂**。未来数十年的风云动荡，任意一件风波，都足以将普通人生生碾碎。
没有实力，便没有自保之力。父母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在**级别的灾难面前，哪怕是六十七级的战力，也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
莫羽深吸一口气，将额头抵在微凉的窗台木框上，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
空想无用。
纵使他带着前世记忆、心智远超同龄孩童，此刻也只是一个六岁稚童。
今日的斗魂觉醒，是他立足这片世界的第一步，是决定未来所有命运与可能性的关键起点。
能否成为斗魂师、觉醒何种品级的斗魂、先天斗魂力高低，从不是空想能够改变的。
一切，静待结果。
莫羽转身走进盥洗室洗漱，金属水龙头拧开，清凉的水流涌出。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神智彻底清明。
镜面里映出一张稚嫩白净的小脸，水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漆黑的眼底盛着窗外洒落的晨光。
六岁，太过弱小。
他攥紧拳头，小小的指节圆润稚嫩，力道微弱，却藏着不甘。
换好衣服下楼时，餐桌上早已摆满早餐。浓稠软糯的白粥、切好的腌肉、焦黄酥脆的面饼，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青绿蔬菜汤。
武玖儿端着一碟蒸蛋从厨房走出，蛋羹嫩黄光滑，淋着鲜润酱汁，撒着细碎葱花。
“今天多做了你爱吃的，觉醒之前吃饱喝足，别饿着肚子。”
莫悠早已坐在餐桌旁，单腿搭着另一条腿，手里端着水杯，见他下楼，咧嘴露出爽朗笑容。
“小羽，今天可是你的人生大日子！当年你爹我觉醒斗魂，场面轰动整个觉醒殿！先天八级斗魂力，独角兽斗魂一出，直接把水晶球照得如同烈日！”
武玖儿将蒸蛋放在他面前，头也不抬地淡淡接话：“年年都讲这一段，台词都不换。”
“这不是值得骄傲一辈子的事吗！”
“嗯嗯。”
“你这敷衍的态度？”
“吃饭。”
莫悠悻悻撇嘴，不再争辩，低头快速喝粥。
莫羽坐上椅子，拿起小勺小口喝粥。米粥熬得火候极佳，软糯清甜，入口顺滑。
他一边进食，一边悄悄观察父亲。
莫悠吃饭极快，三两口喝完一碗，又利落添上第二碗，丝毫没有拖沓慵懒之态。看似随意的坐姿，背脊却始终挺直，双肩自然后展，是常年征战、时刻警醒的武者本能体态。
六十七级的修为，在奥姆城是绝对的顶尖战力。
城内城主仅有五十多级，城防军最强者也不过四十多级，父亲的实力，在这座小城足以横行。再加上琉璃宗附属势力的身份，背靠**顶尖宗门，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可这份底气，放在整片广阔**，不值一提。
“吃快点，别磨蹭，觉醒殿八点开始，去晚了要排很久的队。”
莫悠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莫羽立刻加快进食速度。嫩滑的蒸蛋入口即化，酱汁咸香，葱花提鲜，口感极好。
武玖儿吃得很少，一小碗粥配半块面饼，时不时抬眸看向莫羽，目光温柔静谧。
她的性子和外放热烈的莫悠截然相反，温婉安静，从容淡然，周身像裹着一层柔和薄雾。但莫羽清楚，温柔的母亲，同样是一名强大的斗魂师。
五十**强者，暗属性兽斗魂 —— 黑猫。
暗属性，在斗魂**向来备受排挤。
正道宗门、主流势力天生排斥黑暗属性，再加上大明教一众暗斗师作恶多端，败坏名声，导致所有暗属性斗魂师及其家族，常年遭受偏见与打压。
母亲的娘家，便是传承暗属性斗魂的小众家族，族内最高修为止步五十多级，底蕴浅薄，远在他乡，母亲平日里仅靠书信与家族联络，极少提及过往。
莫羽对此一无所知，母亲的寥寥数语，永远平淡疏离，仿佛在诉说旁人的故事。
早饭落幕，武玖儿收拾碗筷，莫悠起身舒展身体，骨骼发出一串清脆的噼啪声响。
“走了走了，出发觉醒！”
“你别去。” 武玖儿从厨房探出身。
“啊？我儿子觉醒斗魂，我当爹的怎么能不去？”
“你今早和琉璃宗约了**，忘了？”
莫悠神情一僵，猛地一拍脑门：“…… 忘了。”
“我带小羽去就好，你忙正事。”
莫悠原地纠结两秒，最终无奈叹气，蹲下身与莫羽平视，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儿子肩头，力道温柔稳妥，掌心温度踏实厚重。
“小羽，不管觉醒出什么斗魂，都别怕。有你爹在，没人能欺负你。”
往日的嬉皮笑脸尽数收敛，语气笨拙又认真。
莫羽看着他真诚的眼眸，轻轻点头：“嗯。”
莫悠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转身大步走向院门，中途回头高喊：“觉醒完记得给我传信！”
“知道了。”
院门轻闭，脚步声顺着小巷渐行渐远。
武玖儿擦净双手，取来两件薄外套，一件披在自己身上，一件蹲下身为莫羽穿戴，仔细整理好领口，拉合拉链。
“走吧。”
莫羽跟在母亲身后走出小院，碎石小路在脚下发出咯吱轻响。巷口连通主干道，清晨阳光斜落，将青石板路分割出明暗交错的色块。
沿街商铺陆续开张，木质招牌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空气里混杂着面包的焦香、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烟火气十足。
武玖儿步履平缓，时不时回头确认他跟上脚步。
街边人来人往，热闹渐盛：挑担的小贩、奔跑的孩童、三三两两穿着斗魂师制服的年轻人，为清晨的小城添满生机。
越靠近城北，街道越宽阔，建筑越气派。低矮的木屋换成三四层的石砌楼房，窗面镶嵌彩色玻璃，阳光洒落，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斑。
街道尽头，一座圆顶建筑静静矗立，灰白色穹顶竖立金属旗杆，旗帜迎风猎猎，印刻着明魂帝国的专属徽记。
觉醒殿，到了。
殿门口早已聚集大量人群，大多是陪同孩子前来觉醒的家长。六岁左右的孩童三五成群，有人兴奋蹦跳，有人紧张攥着父母衣角，有人淡定自若，还有两个孩童因排队次序争执不休，被家长及时制止。
武玖儿牵着莫羽，安静站在队伍末尾，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