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神断：山河诡案录

死人敲门------------------------------------------，长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三长两短，像某种暗号。苏怀瑾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案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续，只是盯着烛火发了一会儿呆。。静得能听到院子里的虫鸣，能听到风吹过竹叶的声音，能听到自己肺里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喘息。。不重，但带着一种深沉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闷响。他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有一丝淡淡的血迹。他看了一眼，将帕子折好，塞进袖中。。老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有人敲门。什么人？不知道。老奴开门看过了，门外没有人。但是……”老仆顿了顿，“地上有一只木匣。”，走出书房。院子里月色清冷，秋意已经很深了。老仆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昏黄，照在地上那只木匣上。，一尺见方，黑漆，没有任何纹饰。，蹲下来，没有急着打开。他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不是中原常见的香料，更像是西南一带的东西。他又看了看木匣的边角——做工很精细，不是寻常木匠能做出来的。“谁送来的？不知道。老奴听到敲门声就出来了，门外没人，只有这个。”。他打开木匣。。，灯笼晃了晃，灯光在那颗人头上跳动。苏怀瑾没有动，他盯着那颗人头看了很久。
人头的面孔他认识。幽州刺史，崔文弼。
三天前，**收到了幽州的急报——刺史崔文弼突发急病，暴毙于任上。**还在幽州停灵，等待**派人去处理后事。
但崔文弼的人头，出现在了长安，出现在他的**府门前。
而且这颗人头是新鲜的。切口整齐，皮肤还有弹性，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苏怀瑾将人头翻过来，看后颈。后颈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有一个“千”字。
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符号，是烙印，不是刀刻。烙得很深，是早就烙上去的，不是死后才刻的。
苏怀瑾将人头放回木匣，盖上盖子。他站起身，对老仆说：“去请卫峥。”
老仆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苏怀瑾端着木匣回到书房，将木匣放在桌上，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咳得比刚才重，他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的血迹比刚才多了些。
他看着帕子上的血，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帕子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里。
卫峥来得很快。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佩一柄无鞘黑铁长刀，刀上没有花纹，没有铭文，就是一块被磨成刀形的铁。他走进书房时带进来一股风，烛火晃了晃。
“大人。”他抱拳行礼，声音很平。
苏怀瑾指了指桌上的木匣：“先别打开。先闻。”
卫峥凑近木匣，闻了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药草。西南那边的。苗疆。”
“什么药？”
“不知道。但我在西南平叛的时候，闻过类似的味道。”卫峥看着苏怀瑾，“大人，这味道和……”
“和你的月蛊一样。”苏怀瑾替他说完了。
卫峥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打开木匣。他看到了人头，面不改色，端详了片刻。
“这个人我见过。”
“在哪里？”
“三年前，西南平叛。他是**派去的监军。”卫峥又看了看人头的切口，“大人，他不是被杀的。”
苏怀瑾抬眼看他。
“脖子上的切口，”卫峥指着人头的颈部，“是自己割的。角度不对，别人割不到这个位置。”
“你是说，他**之后，别人把他的脑袋割了下来？”
“不。我是说，他死之前已经死了。”
苏怀瑾没有接话。他等着卫峥继续说。
卫峥将人头的切口翻过来，露出横截面：“你看这里。切口很整齐，刀很快，一刀切断。但是皮肤下面的肌肉组织——已经死了。人活着的时候被割，肌肉会收缩，切面会不平。这个切面太平了，像是在一块死肉上下刀。”
苏怀瑾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一本书，一本他从太医院旧址的废纸堆里找到的手札。手札里记载了一种叫“借尸还魂”的毒术——用某种西南毒虫的毒液，可以让人在假死状态下存活七天，七天内若不服解药，才会真正死去。
崔文弼是“暴毙”三天后被斩首的。
如果他是在假死状态中被斩首的，那他其实是被活活斩首的。
“大人？”卫峥见他不说话，叫了一声。
苏怀瑾回过神来，没有说话。他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他翻了翻，找到其中一封，递给卫峥。
“你看看这个笔迹。”
卫峥接过信笺，看了看，又看了看人头后颈的烙印符号。他没有说话，但脸色变了。
“大人，这个符号——”
“千。”苏怀瑾说，“千机阁。”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老仆又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大人，有人射到门上的。”
苏怀瑾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天亮之前，离开长安。否则，下一个送来的，是你的脑袋。”
苏怀瑾看完，将纸条递给卫峥，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有意思。”他说。
远处，又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长两短。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