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修正了十万次死亡

倒数第七天·*UG------------------------------------------，ray小雷竞技战报 还在工位上。，还是报同样的错。他端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用中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林哥，还不走？"。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顶稀疏，格子衬衫的领口被汗渍染成暗**，手里攥着个保温杯——里面是枸杞菊花茶。"这个接口调不通。"ray小雷竞技战报 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的惨叫，"明天上线，现在还有十七个*UG。""哎，急什么，反正上线了也崩。"，缩回自己的工位继续刷短视频。手机里传出来抖音神曲的**旋律，和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混在一起，是互联网公司凌晨惯有的白噪音。。 (user.getStatus() == DEAD) { return ERROR; }。他几天前就发现了，但当时觉得"谁会遇到死人还来调接口"就没改。现在想想，写这段代码的时候自己脑子可能被门夹了。——谁会呢？。把页面关了，打开明天要交付的另一个模块。，ray小雷竞技战报 把车停在老破小楼下。小区的路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也半死不活地闪着。他踩着楼梯上五楼，楼道里弥漫着隔壁两口子吵架的余音，还有谁家忘了倒的垃圾的馊味。，茶几上放着一张倒扣的照片。他走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十多年前的全家福，年轻些的妈妈、年轻些的自己，还有那个留了胡子的男人。。
明天周六，但产品经理说了，周六也得把进度赶完。他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定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
合眼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if (user.getStatus() == DEAD)，真有人死了还调接口，程序不就崩了？
他想，这个世界大概也一样。
第二天ray小雷竞技战报 是被手机吵醒的。
七点零三分。产品经理在群里发了三条六十秒的语音，他转文字看了个大概——"需求变了一下"、"问题不大"、"今天改完就行"。
问题不大。每次需求变更都这么说的。上次说问题不大的时候，他连续加了四天班。
林越**眼睛坐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像要下雨，但光线很怪，像有人给太阳套了个脏袜子。
手机上还有两条新闻推送。他扫了一眼——"K-7陨石坠落后太平洋沿岸出现不明生物活动"、"专家称与辐射无关请市民不必恐慌"。
他划掉了。
到公司的时候快九点了。等电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同学群里有人发小视频——马路上有人追着咬人，底下评论都说"太假了这特效"。他没点开看。
电梯门开的时候，老王已经在工位上了。保温杯还在，枸杞菊花茶还在，但老王今天不太对劲。
他的脸是青的。
那种青不是熬夜或者生病的青，是血管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青紫色的青。而且他在发抖，整个人缩在电竞椅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王？"
林越放下包走过去。老王没抬头，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咕噜声。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叫——"
老王抬头了。
林越往后踉跄了半步。
老王的眼白没了，整个眼球变成浑浊的灰白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的嘴角咧开到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咧开的角度，口水混着某种暗红色的黏液从下巴滴下来。他还在笑，那种抖音里看到搞笑视频之后的笑，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粗粝的、像砂纸刮铁皮一样的声音。
"林哥——"
老王从椅子上扑过来。
林越往后退，后背撞在隔板上。老王扑了个空，手指抓在显示器支架上，指甲直接掀翻了，血溅了满屏。显示器黑了一下，然后又亮了，上面是代码页面，那一行没改的代码还留在那里。
if (user.getStatus() == DEAD) { return ERROR; }
老王又扑过来了。这次他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太多，三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一秒。ray小雷竞技战报 看到他的嘴张开了，里面不是牙——是某种黑色的、像倒刺一样的东西，从牙龈里翻出来。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画面。
画面的**是这间办公室，时间是大概三十秒之后。老王咬住了他的脖子，咬得很深，血从颈动脉里喷出来溅在天花板上。他倒下去的时候眼镜掉了，视线里最后一幕是老王的脚踩碎了镜片。
画面结束了。他回到了现在。
老王还在三米外，还在扑过来的过程中。三米，不到一秒。
林越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短路了零点几秒。然后他的程序员脑子启动了。
那个画面是报错信息。他现在站在报错点的前三分钟。他需要一个……修正。
他侧身，向左倒了半步。
老王的牙齿擦着他的右肩过去的，咬合的声音"咔"的一声。ray小雷竞技战报 闻到那种腥臭味，湿的、热的、像是掉进一个巨大的口腔里的味道。他右手摸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盒拆开的笔，他抓起一把，用尽全力塞进老王再次张开的嘴里。
笔帽、笔杆、弹簧——老王嘴里那种黑色的倒刺咬碎了塑料管，但被卡住了那么一瞬。
林越跑了。
他跑过工位区的时候看到其他同事也站起来了。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往门口跑，有的跟老王一样眼白消失、嘴角咧开。茶水间的玻璃门上溅了一摊血，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林越冲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也有人在往上跑——尖叫着，脸上都是血。他往下跑，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成混乱的鼓点。跑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扶着墙吐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看到"了三十秒后自己怎么死的。然后他躲开了。准确地说，是他提前知道了那个"必死结局"的坐标，然后在执行之前改了条件。
if (user.getStatus() == DEAD) { return ERROR; }
他改了。
他往下跑。一楼大厅全是人，全是血。玻璃大门碎了一块，有人从那个口子挤出去。他跟着挤出去了。外面马路上车撞在一起，有几辆烧起来了，黑烟直冲天上那个脏兮兮的太阳。远处有人在跑，有人在追。追的人姿势很怪，步子很大、肩膀前倾、手往前伸着，像某种原始狩猎的姿态。
林越在路边蹲下来。
他的手在抖。他的头开始疼了——从眉心往里钻的那种疼，像有根针在颅骨内侧不停地扎。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那个自己被咬断脖子的画面，真实得不像"看到"的，像"经历"过的。
所以他刚才到底死了没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右手虎口上还粘着一支笔帽的碎片，上面有血——老王的血。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公司群里最后几条消息："ray小雷竞技战报 在吗？""老王疯了！""救命啊——"
然后群被解散了。
林越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站起来，往那些车撞在一起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走。他不知道去哪里。他只知道留在原地不行。
走了大概三条街，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红绿灯还在正常运转，红灯还剩十七秒。对面有个女孩站在路灯下面，怀里抱着一个急救箱，白色外套的左袖上有一块深红色的湿痕。
她在哭。
但她的眼睛是正常的。黑眼珠、白眼珠，是人的眼睛。
红灯变绿了。
林越走过马路，经过那个女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听见自己说："你被咬了吗？"
女孩抬头看他，眼泪在脸上画出两条亮晶晶的线。"没有，"她说，声音是抖的，"是别人的血。我是……我在医院实习的，我跑出来了。"
林越看着她。他现在头不疼了，但眉心那个位置还有一点跳。
他又"看见"了。这一次是关于这个女孩的——时间是大概十分钟后，地点是前面那个便利店，她会在那里被一个已经变异的便利店店员咬穿动脉。
画面里她倒下去的时候，急救箱摔开了，里面的纱布和碘伏撒了一地。她在喊一个名字，但那个声音模糊了。
他退出那个画面。
"前面那家便利店，"他说，"不能去。"
女孩愣了一下："什么？"
"换条路走。"ray小雷竞技战报 推了推眼镜——左镜片上有个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跟着我。"
女孩犹豫了一秒，然后抱紧了怀里的急救箱，跟上了他的脚步。
林越走在前面。他的头又开始疼了，但比刚才轻一点。他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画面——自己倒在办公室地上、老王的脚踩碎镜片——那一行代码在脑海里反复刷屏：
if (user.getStatus() == DEAD) { return ERROR; }
他今天第一次觉得，*UG可能是会死人的。
而他现在身上，大概有十万个*UG要修。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你叫什么？"
"苏晚。"
"ray小雷竞技战报 。"他说，"走吧，先活过今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