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重阳一过,北方深秋的气候已然带起寒意。
“吁~~”
几十辆马车秩序井然地在官道上缓缓行驶。
进宫赴宴的队伍后方,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内--
年纪40岁左右的娴雅妇人,神情掩不住地疲惫。
她伸手**女儿的双膝,眼眶微红:
“那位若寻个借口发怒,咱娘俩就结结实实跪着,最好是跪到痛得起不来...”
谁曾想有一天,她和女儿竟要坐在这样简陋的马车里排队进宫。
接下来更不知还要面临如何难堪的羞辱。
姜柳眠拿起手帕掖了下眼角的泪,神态凄婉:
“从你姑母进宫的那天起,咱家就没得选了。那是护着你爹长大的亲姐姐...”
即使他不帮贵妃,不帮亲外甥争,也不会有人信。
坐在姜夫人身侧的女子,正值十八碧玉年华,生得容貌清艳。
一垂眸一皱眉,若芙蓉泣露,惹人疼惜。
秦文珠的身子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脸色有些白,沉默着没说话。
她能猜到母亲下一句会说什么。
果然,哽咽声传来:
“自古成王败寇,如今落得这番光景...就是苦了我的儿。是你爹对不住你,害苦了你”
秦文珠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闭上眼假寐。
“珠儿,说句砍头的话,你爹最大的错就是不够心狠...那位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下不去狠手啊”
还有,谁知那般缜密的消息是如何走漏的,竟让那人捡回了一条命。
如今杀进了望京,坐上了龙椅。
幽禁皇子、血洗朝堂、重武扩疆;手段狠戾,心思极重。
秦文珠听出母亲言语里的深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中,痛得麻木的心脏又有了知觉。
她睁开眼,侧头看去。以往清脆带着娇憨的语调,如今平静如一潭死水:
“娘,这样的念头和感叹,您连想都不能再想了。”
秦文珠把眼中的**竭力压回去,不露出一点异样来。
“皇上仁慈宽厚,我们一家人如今完好无损,就连表哥和姑姑也留着命--”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几息,缓缓勾起一个苦涩的笑。
“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姜柳眠听到女儿云淡风轻的这一句,没忍住泪意,哽咽地抱住了她。
“是...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我们珠儿真的长大了,娘只是,只是心疼你啊--”
秦文珠默默伸手回抱住母亲,视线从母亲鬓角的几缕花白处掠过。
极度内耗的情绪折磨得她的胃跟着隐隐绞痛起来。
怪不得现代医学证实了胃其实是情绪器官。
片刻后,姜柳眠松开了女儿,赶紧揩了揩眼角。
眼底潮湿,神情温柔地**女儿的鬓发:“娘真是老糊涂了。”
“隔墙有耳...你说得对,娘以后连想都不会再想了。”
郁王篡位称帝的这段时间,秦家尝尽了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尤其是女儿的变化最大。
从活泼爱玩、伶牙俐齿的明媚小姑娘。到如今能规规矩矩坐一个时辰,低眉敛目、温顺恭谨。
姜柳眠又想到去千里之外**的丈夫,心底泛起更尖锐的疼。
做了二十年国公爷的男人,一朝被削了爵,贬成了九品县令。
下放到了环境恶劣、瘴气弥漫的岭南,无召不得入京。
那副本就操劳多年的身板又能挺得了多久?
如今她们母女俩还能坐上这辆小车进宫,是因为女儿至今未被那人发落。
秦家的下场众所皆知,出乎意料的是新帝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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