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律者的使命

镜中幻影------------------------------------------“你感觉自己大脑得了病？” ，黏腻又冰冷，像一层扯不开的雾，裹着诊室里老旧风扇吱呀的转动声，拖得每一秒都漫长又失真。 ，指尖攥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指节泛白。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那双澄澈却盛满茫然的蓝瞳，一头标志性的白色长发被松松挽成两条麻花辫，发尾有些毛躁，沾着细碎的灰尘，是长期奔波、无人打理的模样。身高163cm的身形在椅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高挑的骨架撑着偏轻的体重，看上去单薄又脆弱。，她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风一吹就断。“是的，医生。这是怎么回事？”，笔尖落在病历本上，等着下文。而琪亚娜·卡斯兰娜张了张嘴，那些混乱的、破碎的、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让她连组织语言都觉得费力。，也不是厌学逃课的借口，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子，或者说，自己的时间，坏掉了。“明明没问题啊？”，医生皱着眉，满脸疑惑地将单子推回桌面，“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也没有脑震荡、神经损伤的痕迹，从检查结果看，你很健康。” “不，怎么可能没有问题！”，琪亚娜猛地抬起头，蓝瞳里翻涌着慌乱与无措，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猛地前倾身体，近乎急切地辩解，像是怕医生不信，怕这世上最后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也把她当成疯子。“上周就开始不对劲了……明明上一秒还趴在教室的桌子上写作业，笔还握在手里，下一秒，我就躺在宿舍的床上了，灯关着，窗帘拉着，周围一片黑。还有上礼拜三，我盯着墙上的挂钟看，明明秒针才刚走过十二，再一睁眼，分针已经挪了一大格，平白无故，少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离谱的是前天……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清清楚楚记得是周五晚上，我还在想明天不用早起，可以多打零工赚点饭钱，可等我睁开眼，宿舍的闹钟在响，黑板上的日期明明白白写着周一——我凭空，睡过了整个周末。”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恐惧。
更让她心慌的，还不是消失的时间。
“而且我好像还干了很多……不好的事。”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原本敷衍的神色，被彻底勾起了好奇，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不好的事？”
琪亚娜的脸颊微微发烫，不是羞愧，是一种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行为带来的茫然。
“跟……跟平时关系就不好的人打架，明明我根本不想动手，可等我回过神，拳头已经挥出去了。还有上课走错班级，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跑，最后……最后逃课跑出了学校。”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半分愧疚与难过，仿佛那些打架、闯祸、叛逆的举动，根本不是她做的，只是一个陌生的灵魂，借了她的身体，肆意妄为了一场。
“老师说我脑子有病，叫我家长带我过来看病。”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家长，自己来的。”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蓝眸、眉眼间带着不属于年纪的沧桑与孤苦的少女，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笔尖在病历本上划下一行字，语气带着无奈的建议。
“额……也许你应该去看精神科，琪亚娜小姐。”
没有确诊，没有答案，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去精神科”，像一根针，戳破了她最后一点试图寻求救赎的希望。
走出医院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琪亚娜抬起手，挡在额前，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磨掉漆的旧怀表，表盖打开，银色的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快12点了，先吃午饭吧。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饥饿感像小兽一样，啃噬着五脏六腑。早上为了赶医院的号，没吃早饭，现在胃里绞痛，连走路都有些发飘。
学校附近只有这一家小卖部，拐过两个街角，破旧的卷帘门半拉着，招牌褪了色。她掏出手机，点开余额界面，刺眼的数字让她心头一沉——只剩4块。
来医院挂号、做检查，几乎花光了她打零工攒下的所有积蓄，现在想想，来查这一场根本查不出结果的病，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放学之后，又要去餐馆刷盘子、发**，熬到深夜，才能赚够明天的饭钱。
她走进小卖部，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包最便宜的红烧泡面上，商标上的标价清清楚楚：4元。
刚好够。
她拿起泡面，走到收银台前，把手机凑到收款码前，扫码，支付，一气呵成。
“差一元！”
老板娘头也没抬，嗑着瓜子，声音冷漠又刻薄，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过来。
“我扫了四块，标价就是四块。”琪亚娜攥着泡面，小声反驳。
“爱买就买，不买拉倒，赶紧滚！”老板娘终于抬起眼，三角眼斜睨着她，满脸的嫌恶，“这里的规矩你还不懂吗？谁来都一样，到你这儿，就得加一块，少废话，碍事！”
琪亚娜咬着下唇，没再说话。
她懂。
从她转学到这所只看成绩、只认权势的私立中学开始，这家小卖部的老板娘就处处针对她。不管她买水、买面包、买泡面，永远都要多收一块钱，没有理由，没有缘由，只是因为她好欺负，因为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因为她是整个学校最底层、最没人在意的垃圾。
周围没有别的店铺，她别无选择。
最终，她放下那包4元的泡面，拿起货架角落里一个最便宜的原味面包，标价3元。扫码付款，攥着干硬的面包，转身走出了小卖部。
面包干巴巴的，咽下去刮得喉咙生疼，几口就吃完了，可肚子里的饥饿感丝毫没有消减，反而更凶了，空空的胃囊收缩着，传来一阵阵钝痛。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学校，刚踏进教学楼，刺耳的午休铃声就响彻整个校园，尖锐又冰冷，像学校的规矩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一所把“成绩”刻进骨血里的学校。
前年出了一个考上顶尖重点大学的学生，瞬间让这所原本不起眼的私立校名声大噪，从此之后，升学率、名校名额、学生排名，成了学校唯一的追求。所有老师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逼着学生刷题、背书、熬夜苦读，教室里永远弥漫着油墨与疲惫的味道，所有人都被绑在“优异成绩”的战车上，不敢停歇。
而琪亚娜，是这辆战车上，唯一被抛弃的人。
她的成绩，是整个年级的垫底，稳稳盘踞在倒数第一的位置，雷打不动。她不是不想学，是很多时候，她根本抓不住时间，抓不住自己的意识，上一秒还在看课本，下一秒就陷入空白，等回过神，课程早已落下一大截。
班里的同学看不起她，没有老师正眼瞧她，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拖累班级平均分、浪费学校资源的废物。
她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考重点大学，只是因为这所学校的学费，是整个城区最便宜的。
跟门口值班的老师低声打完报告，琪亚娜走进空荡荡的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是她的位置，是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她拉开椅子，伸了伸有些酸痛的腰，高挑的身材在狭窄的课桌间显得有些局促，84、59、87的三围被宽松的校服遮住，只剩一身落魄与疲惫。
她趴在冰冷的桌面上，将脸埋进臂弯，蓝瞳缓缓闭上。
太累了，睡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
四周陷入一片极致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地面，没有天空，琪亚娜感觉自己整个人漂浮在混沌的黑暗里，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无根的羽毛。
是做梦吗？
她动了动手指，意识昏沉，却又莫名觉得，这个梦，无比熟悉。
熟悉到让她心慌。
果然，下一秒，一面通体漆黑的镜子，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镜面光滑，映出她的模样。
白色的麻花辫，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是她，又不是她。
因为琪亚娜的眼睛，是澄澈如深海的蓝色，是卡斯兰娜家族祖传的蓝瞳。
可镜子里的那个“她”，一双眼眸，是浓烈如烈火、妖异如深渊的金**。
那双眼眸盯着她，带着戏谑，带着冷漠，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蝼蚁的高傲，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替身，一个可怜的容器。
琪亚娜的心脏，骤然缩紧。
“喂！起来！！草履虫！！”
剧烈的疼痛从腰部炸开，尖锐的踹击力狠狠撞在她的身上，瞬间将她从那片虚无的梦境里拽回现实。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肘擦过地面，磨出**辣的疼。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还有毫不掩饰的哄笑声，像无数只**，围着她嗡嗡作响，恶心又刺耳。
琪亚娜缓缓睁开眼，蓝瞳里还残留着梦境里那片金黄的虚影，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她再熟悉不过的、令她生理性反胃的脸。
小莉，站在最中间，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嚣张又恶毒的笑。她是班里的大姐大，家里有权有势，成绩稳居年级前十，是老师捧在手心的尖子生，也是以欺负琪亚娜为乐的**。
她身后跟着几个跟班，勾肩搭背，满脸看好戏的恶意，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围过来，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把她和小莉圈在中间，没有人伸手拉她，没有人出声制止，只有冷漠的围观，和等着看一场闹剧的麻木。
“喂！给我站起来！！那天的架还没打完呢！”
小莉趾高气扬地踹了踹地面，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一个跟班上前，狠狠揪住琪亚娜的白发麻花辫，用力往上一扯，钻心的疼痛从头皮蔓延开来，逼得琪亚娜不得不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喂！是不是太久没找你，你皮*了？还敢动手打我们老大，你******！”
“没爹没妈，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成绩烂成泥，就是个没脑子的傻子，也敢跟我们老大叫板？”
“草履虫！说的就是你！只知道吃和睡的废物！”
“草履虫”——这个侮辱性的外号，是小莉当着全班的面取的，从那以后，这三个字就成了琪亚娜的名字，所有人都这么叫她，没人再记得，她叫琪亚娜·卡斯兰娜。
她没有父母，没有钱，没有成绩，在这所弱肉强食的学校里，她就是最底端的草履虫，任人践踏，任人欺辱。
“对不起……对不起！”
琪亚娜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道歉，头皮的疼，身体的饿，心里的委屈，还有那些消失的时间、失控的行为、无人相信的病症，一起压下来，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我不是故意的……”
“喂！干什么呢？吵吵闹闹的，赶紧给我回寝室休息！”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包围圈。
同学们一哄而散，像受惊的鸟兽，瞬间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刚的哄笑与欺凌，仿佛从未发生过。
小莉整理了一下校服，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小莉，你等一下走。”
班主任走过来，一把粗鲁地拉住琪亚娜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完全无视了摔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身狼狈的她，只是对着小莉和颜悦色，转头看向琪亚娜时，又只剩下不耐烦与厌恶。
“你也等一下。”
“听班里同学说，你上次无缘无故动手打了小莉，影响班级纪律，还顶撞老师。”班主任皱着眉，语气生硬，“现在，跟小莉道歉，态度诚恳一点，道完歉，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记过处分，你自己看着办。”
琪亚娜抬起头，蓝瞳里盛满了求助，她看着班主任，希望能从这个为人师表的人眼里，看到一丝公平，一丝怜悯。
可没有。
老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满脸的“别给我惹事”，催促着她赶紧道歉。
她忽然就懂了。
小莉是年级前十的尖子生，是学校用来冲升学率的宝贝，是老师眼里的骄傲。而她，是倒数第一，是拖累，是没人要的垃圾。
在这所只看成绩的学校里，对错从来不重要，有用没用，才是唯一的标准。
她的委屈，她的无辜，她那些无法解释的失控，在成绩与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琪亚娜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白色的麻花辫散乱着，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对……不起……”
“小莉……”
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破碎的妥协。
“没关系呀，琪亚娜～我原谅你了。”
小莉瞬间露出温柔甜美的笑容，主动上前，亲昵地握住琪亚娜的手，看上去大度又善良。
班主任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教室，仿佛解决了一件天大的麻烦。
就在老师转身的瞬间，小莉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凑到琪亚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恻恻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威胁与恶意。
“今天下午放学，别走。”
“敢跑的话，后果，你知道的。”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却让琪亚娜如坠冰窟。
小莉松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师离开，教室里的同学也陆续**，喧闹渐渐散去。
最后，只剩下琪亚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站在所有人都遗弃的黑暗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发梢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身体。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眼睛。
蓝色的，是她的眼睛。
可梦里的镜子里，那双金黄的眼眸，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消失的时间，失控的行为，莫名的打架与逃课，医生的无解，旁人的欺凌，老师的偏心，肚子里挥之不去的饥饿，还有放学后，注定逃不掉的殴打。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不知道那些空白的时间里，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知道镜子里的黄瞳少女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全世界针对。
她只知道，她的人生，像被撕碎的钟表，指针乱跳，间隙里全是空白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