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VI：归墟之烬

天谴------------------------------------------，路明非正在想一件很无聊的事。，如果今天死在这里，他欠楚子航的那顿饭大概永远也还不上了。楚子航那个人对吃饭这件事其实没什么执念，食堂打什么他就吃什么，不加辣也不加盐，端着餐盘坐角落里，十分钟吃完，盘子干净得像刚洗过。但路明非总觉得，像楚子航这样的人，应该有人专门为他做一顿饭。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人愿意为他花时间。，然后被钨棒撕碎大气的尖啸声淹没了。。代号“天谴”的动能武器平**成最后一次姿态修正。钨合金长杆脱离电磁导轨时没有声音——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但从地面往上看，那颗逆飞的流星拖着蓝白色的尾焰，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划破苍穹。它穿过平流层时，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体，温度瞬间攀升到太阳表面的六倍。海面上的**海上保安厅巡逻船最先观测到了那道轨迹，船员们涌上甲板，以为看到了罕见的火流星。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在胸口画十字。船长用望远镜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颗流星的落点不是大洋深处，而是**海沟正上方，悬停在海面上的那座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青铜宫殿。“全速撤离！”船长吼出这句话时，喉咙里已经有血腥味了。。这艘改装过的货轮表面挂着巴拿**船籍，内里却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海上移动指挥中心。舰桥里挤满了穿深蓝色制服的人，每个人都在盯着主屏幕上的倒计时。“天谴到达目标上空，时间还有——十二秒。十一。十。”·加图索站在舰桥最前方，双手撑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指节白得像瓷器。他的金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十分钟前刚缝合的，医疗官说不能用力，但此刻他的肱二头肌正绷得像钢铁一样硬。他本该在芝加哥的病房里躺着。三天前，他在**京都地下格斗场独自面对两位龙族亲王，打断了十七根骨头，用掉了三支肾上腺素，最后靠一把从墙上撕下来的消防斧砍下了对手的头颅。昂热亲自下令让他撤回学院休整，他把命令书折成纸飞机，从病房窗户扔了出去。“你确定要这么做？”楚子航在通讯频道里问他，语气跟问“你确定要加辣”差不多。“我不确定。”恺撒说，“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不需要说。整艘船上的人都知道那个名字。。S级。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成绩最烂的S级学生。枪法稀烂，体能垫底，战术课论文被古德里安教授打回来重写三遍仍然不合格。他在学院里最常出现的位置不是训练场不是图书馆，而是食堂门口排队等鸡腿的队伍里，和芬格尔争论今天的鸡腿比昨天小了零点五盎司，并以此为由多拿一份甜点。。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进去。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赫尔佐格撤退的。诺玛**的最后一条加密通讯来自路明非的随身终端，内容是“师兄，你听我说”，后面的话被白王残骸释放的电磁脉冲干扰成了一片噪音。楚子航在收到这条片段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检查村雨。他检查了三遍。刀身、刀柄、刀鞘上的每一个刻痕都被他摸过了一遍，动作很慢，像是在跟这把刀做最后的告别。
“五秒。”
“四。”
“三。”
钨棒穿过最后一层大气。它的尖端已经融化了，高温将钨的分子一层层剥落，在身后拖出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等离子尾焰。从海面上看，那道光的颜色从蓝白转为橘红，再转为刺目的纯白，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被从天上扔了下来。
恺撒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从不知道恐惧为何物。是因为无力。他这一辈子都不曾像此刻这样无力过。他可以调用家族的财富，可以指挥执行部最精锐的专员，可以在搏命的距离上用沙漠之鹰打穿龙类的心脏，但他无法让那颗正在坠落的流星停下来。那是物理定律。牛顿和爱因斯坦联手，不认加图索这个姓。
“两秒。”楚子航站在摩尼亚赫号后甲板上，独自一人。他已经检查完了村雨，刀已归鞘，但他依然握着刀柄。他盯着远处那座青铜宫殿的方向，瞳孔里反射着正在逼近的白色光芒，但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并不是因为他冷静——此刻他的心跳速率已经突破了混血种的安全阈值，诺玛的远程监测系统正在疯狂报警。但他把所有能让表情产生变化的肌肉都锁死了。
他在数。
不是倒数天谴的秒数，是在默记路明非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师兄，你说请我吃饭我才跟你混的。”
“师兄，我觉得我活不过二十岁。”
“师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我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你的尊严在我背上已经丢光了。”他当时这么回答。
“那你就负责捡回来。”
楚子航的眼睛忽然红了。狮心会会长，执行部最冷血的斩龙者，被整个学院称为“没有泪腺的男人”的楚子航——在钨棒砸中青铜宫殿的前一秒，他掉了一滴泪。那滴泪从右眼滑落，沿着鼻梁的弧度滚到嘴角，被海风吹散。没有人看到。
“一秒。”
“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