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流民：我凭异智定乱世

雍末乱世------------------------------------------ 雍末乱世，钻得人骨头缝里发寒。，腹腔一阵阵绞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紧**，眼前阵阵发黑，嗓子干得冒火。他费力掀开眼皮，头顶是灰蒙蒙的阴天，厚重乌云压得极低，视线往下扫，河滩横七竖八躺满逃难的流民，蜷着的、趴卧的，遍地都是。，早就没了气息。，趴着个老汉，整张脸埋进泥水里，后颈爬满黑压压的蚂蚁。再往前，一名妇人怀里搂着襁褓，一动不动僵在原地，襁褓边角散开，露出发青的婴孩小脸。放眼望去，河滩碎石与芦苇丛之间，一具具尸首胡乱堆叠，跟丢弃的破布袋一样，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沈砚骤然回神，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道。，对着批注多年的《齐民要术》伏案整理，这本手记糅合现代农学与基层治理法子，原本是打算带去偏远乡村帮扶务农脱贫。熬到深夜起身时骤然眩晕，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再睁眼，就落进了这人间惨地。，刺骨寒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沈砚想撑着身子坐起，胳膊却软绵无力。低头打量，身上套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烂粗布短褂，布料被河水浸透，紧紧贴在嶙峋瘦骨上。身子是陌生的，可饥饿冻馁带来的痛感，真切得没法作假。，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满脸泥污的流民趴在河沿，双手捧起浑黄河水往嘴里猛灌，大半水流顺着指缝淌落，他便**手心残留的水渍，喉咙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浮着白沫的脏河水，心头发紧。“别喝……” 他想出声劝阻，嗓子干涩沙哑，发出的声响跟破风箱漏风似的。，接连灌下几口，索性直接伏在岸边，低头凑着河面啃水。，河边到处堆积尸首、腐坏牲畜残骸，**绕着**嗡嗡乱飞，这种脏水，最容易滋生瘟病。他强撑着抬眼环顾周遭，活着的流民个个眼神空洞，瘫坐原地，零星几个人在土堆里胡乱扒拉，妄图寻一点能下肚的吃食。，几个人围在一处争抢物件，压抑的怒骂与嘶吼此起彼伏，片刻后一人被掀翻在地，余下那人攥着块黑乎乎的东西，疯了似的往嘴里吞咽。
沈砚胃里一阵翻涌，不用细看也清楚，那是死人身上抠下来的吃食。
属于这具身体的零散记忆不断涌上心头，雍朝末年，连年灾祸，先是大旱绝收，紧跟着蝗灾过境，地里颗粒无收，官府非但不开仓赈济，反倒加紧催收赋税。之后各路溃兵四处劫掠，烧杀掳掠，原主的村子毁于兵祸，双亲死在逃难路上，小妹中途失散，只剩他跟着流民一路漂泊，饥寒交迫熬到这片河滩，同行之人死的死、散的散。
乱世从不是单一天灾酿成，腐朽王朝层层盘剥，把底层百姓榨干血汗，最终任由万千流民曝尸荒野。
沈砚抬手摸向胸口，衣襟底下抵着一块硬物。他哆嗦着扯开湿透的粗布衣裳，用油布裹好的小册子，拴着麻绳贴身藏着，油布虽被河水泡潮，内里纸页尚且完好。解开绳结翻开，纸上是他从前亲手写下的字迹。
“民生根本，首在耕田、引水、储粮、安稳……” “旱地保墒法子、耐旱粮种筛选记录……” “附：简易净水之法，时令疫病土法防治……”
正是那本融合现代农技、水利与防疫知识的手记，纸上手绘简图被水渍晕开大半，大体字迹尚能辨认，册子封皮沾着暗红干涸的血渍，说不清是原主亲人，还是逃难途中哪位好心人拼命护住留下的。
册子算不上绝世功法，只记着种地、引水、防病活命的粗浅法子，可放眼眼下尸横遍野、疫病暗藏的河滩，这本沾血手记，就是他和一众流民活下去的指望。
第二节
剧烈的咳嗽声突兀响起，方才狂饮河水的流民蜷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憋成青紫色，咳得不停呕出血沫。
沈砚暗叫不好，大概率是饮用污水染上了烈性时疫。他拼尽全力撑着地面起身，双腿发软险些栽进河里，扶着水边石块站稳，清点河滩存活的流民，约莫二十来人，老幼混杂，个个面黄肌瘦，旁人濒死的模样，早已引不起众人波澜，乱世里死亡太过寻常。
唯有几人瞧见病患咳血，慌忙往后挪了挪身子，满眼藏着对瘟疫的惧怕。
“河里的水不能再碰，喝了染瘟，要丢性命！” 沈砚扯着沙哑嗓子喊话，河滩太过安静，话音落，不少流民茫然抬头望向他。
怀里抱着孩童的妇人**干裂起皮的嘴唇，又瞅着怀里渴得难耐的孩子，再望向浑浊河水，满心纠结，末了只能落寞垂头，轻轻拍哄怀里孩童。
没人愿意舍弃河水，渴死是即刻的死，染病尚能多活几日，绝境之下，没得挑选。
不能再坐视不管，沈砚脑子里飞快回忆手记记载的沙土滤水法子，目光扫过岸边碎石、干芦苇，还有半边开裂丢弃在地的破瓦罐。
他踉踉跄跄捡来瓦罐，罐子容量不小，可惜罐底裂缝存不住水，又寻来几块薄石片，扯下一捆还算干燥的芦苇。周遭流民静静盯着他怪异的举动，满脸疑惑，无一人上前搭手。
沈砚蹲在河沿，拿石片在瓦罐裂口下方刨出浅土坑，把瓦罐倒置，拿尖石头在原先罐底凿出细密小孔，先往罐内铺实芦苇，逐层填上粗沙、细沙，最上方摆上捡来的光滑鹅卵石。
简易滤水器物就此做成，他把瓦罐摆正嵌进土坑固定，慢慢舀起浑水从罐口倒入。
水流渗透得极慢，穿过卵石、粗细沙土、芦苇层层过滤，不多时，淡**水珠顺着罐底裂缝，一滴滴落进下方土坑，比起原水，清亮了不少。
附近几名流民慢慢凑上前，直勾勾盯着坑中积起的净水。
第三节
“娘，我要喝水。”
妇人怀中孩童气息微弱，小手在空中徒劳抓挠。妇人盯着土坑里为数不多的清水，看向沈砚时眼底满是渴求，却又心存顾虑，不敢贸然取用。
沈砚没多废话，俯身捧起一捧过滤后的清水，率先喝了几口。水里带着淡淡的土腥气，算不上绝佳净水，却除去了腐臭杂质，润过干渴的喉咙，浑身都松快些许。
“经过沙土滤过的水能喝，不容易闹病。” 他抬手把水递到妇人跟前。
妇人犹豫片刻，看着怀里快要渴晕的孩子，咬牙接过清水，一点点喂进孩子口中，孩童贪婪吞咽，细碎的喝水声在寂静河滩格外清晰。
有了第一个人尝试，其余流民陆续靠拢，方才咳血的病患挣扎着爬来讨要清水，干瘦老翁、带伤少年挨个上前。一小洼净水转眼分尽，沈砚重复舀水滤水，动作重复又疲累。
慢慢的，先前冷眼旁观的流**动帮忙，少年四处捡拾芦苇，老翁弯腰搜集石块，众人笨拙配合，河滩死气沉沉的氛围里，悄悄透出一点活气。
靠这点滤出来的清水，顶多暂缓饥渴，拦不住潜藏的疫病，饱腹的粮食依旧全无着落，河滩并非安身之处，溃兵、流匪随时可能途经此地。
沈砚抬眼望向远处遍地尸首，再看向暗沉的天际，手不自觉按住怀里那本染血手记。
天边天色彻底沉黑，晚风除了腐烂腥气，还飘来远处杂乱喧嚣，听着格外凶险。
他挺直发酸的腰背，心中打定主意：先保住自己性命，再带着身边流民，在这雍末乱世里，谋一条求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