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蛮族，打穿角斗场

灰熊与怪人------------------------------------------“哎，它过来了没有？““趴着别动。“，打在卡恩脸上。他趴在灌木丛后头，鼻子*，想打喷嚏，硬是拿指头把人中掐住了。三十步外，那头灰熊还在刨土，啥也不知道。。刨两下，鼻子拱进去闻闻，再刨两下，跟个找丢了东西的老**似的。雪底下有块茎，甜的，熊爱吃，人也爱吃，部落里的孩子冬天就指望这个磨牙。为了这口吃的，人和熊年年开春都得抢，抢了三十年了，谁也没把谁抢绝。。抬回来的时候肚皮豁开了，拿兽皮兜着肠子。这人欠卡恩半袋盐，到死没还。卡恩到现在想起来还心疼那半袋盐，顺带着也心疼一下那人。“卡恩，真要动手啊？“巴鲁压着嗓子，“你瞅它那膀子，比咱帐篷柱子都粗。““废话，箭都背来了。不射它，背回去烧火啊？“，族里同辈的小子，基本都听卡恩的。卡恩把弓从背上摘下来。这弓厚，比寻常猎弓厚一倍，弦筋缠了两层，别人拉不开。巴鲁拉过一回，脸憋成紫的，弓身动都没动。这事儿大伙笑话了半个月，到现在喝酒还拿出来说，巴鲁一听就急眼，急眼也没用，拉不开就是拉不开。“哎我跟你说，“巴鲁往手心啐口唾沫，“巴图昨天又在火堆边上吹他那头狼，说狼牙有他大拇指那么长。大拇指！我亲耳听见的。““让他吹去。等咱把这头熊抬回去，他那狼就剩个尾巴尖了。“，前几天猎了头小牛犊大的狼，逢人就吹。卡恩要压他，就得弄个更大的。眼前这头就挺大。。再大就抬不动了。，三天前老萨满拄着拐棍拦他，咯咯咯笑，说梦见他了，梦见他成了不起的战士，名字传过整条山脉。卡恩说那你还不赶紧入土，别占着地方耽误年轻人。老太婆抡拐棍抽他**，抽得还挺疼。他没躲。躲了她更来劲，能追着抽半个营地。抽完她自己又笑，笑得就剩两颗牙。，昨天他还是送了半只风干的鹿过去。老太婆牙口不行了，鹿肉得剁成末。她年轻的时候能啃骨头，卡恩小时候见过，啃得比狗干净。现在不行了，现在她喝汤。，卡恩懒得想。他就知道这头熊肥。熊油抹上盐烤着吃，香，香掉舌头那种香。冬天抹在靴子上还防裂。
“放箭！“
他起身，拉满，嗖一声，箭扎进熊的后颈。
熊立起来了，吼声撞在山壁上，嗡嗡的，耳朵里都发麻。战士们从三面围，被盯上的那个且战且退，绕到死角的长矛一根接一根往熊身上送。熊吃痛，疯了，一巴掌把最近的战士扫飞出去，那战士在地上滚了两圈，抱着胳膊起不来，疼得直抽气。
“钩子！顶住！“
钩子咬着牙把长矛又递上去。这小子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递矛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骂的什么听不清，反正没啥好话。
“瞄脑袋！你往毛皮上戳那么多窟窿，皮子还咋卖！“
“说得轻巧！你下来试试！“
“那我来。“
卡恩把长矛一丢，抽出腰上两柄手斧。
“疯了吧他。“巴鲁在后头嘀咕。
卡恩深吸一口气，冲着熊就过去了。
第一下差点没躲开。右前爪拍下来，擦着他头发砸进土里，冻土渣子崩了他一脸，迷了半只眼。他眯着那半只眼往里钻，左爪横扫过来，他原地翻过去，爪尖蹭着胸膛，划了道红印子。**辣的，回头得肿。
轮到他了。双斧交叉着凿进熊脖子，再***，跟刮肉似的。血喷起一人多高，热的，浇了他半边身子。咸的，流到嘴里了。
“它要倒了！退后！“
灰熊晃了两步，砸在地上，雪末子腾起来老高。地都颤了一下。可能是心理作用，但卡恩觉得地就是颤了。
战士们半天没言语。木伦捅了捅巴鲁：“我说，别的人干这种事儿能吹一辈子，这家伙跟吃饭一样就干完了。下任族长除了他还能有谁？“
“少拍马屁。“卡恩拿袖子抹脸，抹了一袖子的血，“赶紧剥皮。肉能带多少带多少，剩下的撒给野兽。“
族长之位他没兴趣。巴图自己天天疑神疑鬼，觉得全天下都惦记他那位置，看卡恩多扛一条肉都要琢磨半天。他爱琢磨琢磨去。
战士们哄笑着动手。熊皮整张剥下来，膛开了，肉砍成大块，血在雪地里汪成一滩。这活儿比打熊慢多了，五个人忙了一身汗，刀都砍卷了一把。钩子抱着那条伤胳膊凑过来：“哎，我这算不算工伤？分肉的时候，多给条后腿呗？“
“给你个熊**。“
“熊**也是肉啊！“
又一阵哄笑。有人问熊牙咋办，卡恩说串起来，回头挂老太婆帐篷门口，气气她，就说山神赏的。大伙又笑。老太婆要知道了，拐棍能从帐篷里飞出来。
卡恩坐石头上喘气，肌肉上蒸着白雾。他往上看。爬到这儿才半山腰，天穹山脉的半山腰。上头雪线白花花的，云从山脊后面翻，跟有人在山顶烧火似的。
山那边有啥？老萨满说人死了魂往山那边飞。长老们说没人去过，去过的都没回来。真的假的？卡恩有时候想，没回来，兴许是那边太好了呢，懒得回来了。谁知道。他早晚得爬上去亲眼看看，这事他琢磨好几年了。
沙沙。
灌木丛晃了一下。
就一下。但卡恩看懂了那片晃动，瞥见寒光的时候人已经扑倒了。
“趴下！“
喊声和箭一块儿到的。
噗噗两声，两个战士翻滚着找地方躲。卡恩单手把一个中箭的拽到树后头。那小子疼得直抽气，还咬着牙说没事没事。没事个鬼，血都淌到袖子外头了。
“什么人？别的部落？“巴鲁贴着树根喊。
“管他是谁！搭箭，打回去！“
箭雨泼过去。对面也泼回来。卡恩拔起一支插在地上的箭看，越看心里越沉。箭头打得又薄又巧，刃口泛青光，部落里最好的铁匠也打不出来。他活了十六年，头一回见这种铁。对面还占着高处，射得比他们远。他们用的骨簇箭，人家隔着五十步就能回敬你。这买卖亏，亏大了。
两个兄弟伤得不轻，血按都按不住。卡恩咬了咬牙。进山是他非要进的，往深处走也是他非要走的。巴鲁劝过他，说差不多了，该回了。他没听。这个责得他来负。
“带伤员先撤，我挡着。“
“我不走。“巴鲁把弓往身上一挎，“咱是兄弟。“
“放屁。“卡恩瞪圆了眼，“你们不在我才放得开。快滚，趁我没劈开你这蠢脑袋。同生共死是好汉，让兄弟活下去也是好汉。再说了，回头谁给老太婆送鹿肉？你？你送的她嚼不动。“
巴鲁咧嘴苦笑：“活着回来。你死了，熊牙我可挂巴图帐篷门口了。“
“你敢。“卡恩反倒笑了，“老太婆说了，我要当大战士的，这儿埋不了我。“
他把整张熊皮顶头上，冲出去了。
熊皮还带着体温，血顺着毛往下滴。箭噗噗钉进去，伤不着他。他边跑边把长矛反手掷回去，对面一声惨叫，箭雨停了半拍。就这半拍，他丢熊皮，抽手斧，借着树干左右变向，眨眼到了近前，抓了把碎石劈脸扬过去。
惨叫声接二连三。
拨开树丛看清敌人，他愣了一下。
一帮怪模怪样的人。部落里男女老少都光膀子，这帮人倒好，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就露脸和手，脸还冻得通红。裹成这样，不知道在害什么臊。装束没见过，话也听不懂，对面冲他哇哇乱叫，调子又急又尖，跟一群受惊的**似的。
卡恩笑了。
“管你们哪路神仙。动了我兄弟，就别想囫囵着回去。“
他抡圆战斧冲进去，跟狮子冲进鹿群一样。一斧劈翻最近的，怪人四散奔逃，连滚带爬，有个家伙跑丢了一只鞋，光着一只脚在雪地里蹦。
都这时候了还顾得上鞋，卡恩差点笑出声。
有个怪人壮着胆子回身放箭，箭擦着卡恩耳朵飞过去，耳朵嗡嗡响。卡恩反手一斧掷出去，斧背砸在那人脸上，鼻子当场塌了。
“放箭别闭眼啊，蠢货。“
怪人们哭爹喊娘，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有个直接跪下了，举着两手冲他晃，嘴里念念有词。求饶？卡恩没理，从他旁边跨过去了。
逃散的人群里，有个东西动了。
咯吱。咯吱。
一个浑身铁甲的男人站了起来。铁片从头包到脚，关节的地方磨得发亮。他一直猫在那儿，就等卡恩靠近。
旁边有人喊：“加雷斯大人！“
铁甲男举着剑和盾，慢慢朝卡恩走过来。雪在他脚底下咯吱咯吱响。
卡恩瞪大眼睛。部落里打武器的铁都不够用，一口好斧子能当传**传三代。这种全身铁壳子，想都不敢想。部落的盔甲算啥盔甲，生兽皮缝几件套身上，硬的地方垫块木板，就这样还只有战士才穿得起。眼前这位倒好，浑身上下挂满了铁，走起路来也不嫌沉。
哐当。铁甲男把盾牌往后一扔。
身后的人惊叫起来。卡恩听不懂他们喊啥，但那动作的意思，谁都看得懂。草原上斗熊，猎手也会把多余的累赘扔了再上。一个意思。
瞧不起你。
卡恩舔了舔后槽牙，掌心里的战斧转了个圈。
“行啊，铁罐子。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