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物流

锉牙声------------------------------------------。，左手按住肋骨下方那道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右手握着一根从水厂废墟里带出来的铜制阀门扳手。车厢连接处的铁门每隔七秒会发出一声金属疲劳的尖啸，那是列车进入弯道时车身扭曲的声音。她算过，从水厂崩塌到现在，这趟车已经连续经过了三个不该存在的道岔，每一次变轨都伴随着车厢底部传来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铁轨下被碾碎了又重新拼接起来。。——老头子不打算让任何人在到达阴山矿镇之前下车。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车厢里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已经被视为祭品的候选。包括她自己。，只剩最后一盏在车厢中段忽明忽暗地跳着黄光。都疏萤贴着管壁往前挪了五步，脚底踩到一滩还没干透的液体，黏稠度不对。她蹲下来，拿扳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但里面掺了血。。。这节车厢原本是给乘务员休息用的，后来被改成了临时储水间，四排铁制水箱并排铆在车厢地板和天花板之间，每排水箱中间只留出不到四十厘米的夹缝。潘姨就是在这些水箱中间的隔层里藏下了墨签名录。但都疏萤现在看到的，是第三排水箱侧面那一排刚留下的划痕——五道并排，间距三指宽，像是有人被硬生生拖进了夹缝，指甲在铁皮上刮出来的。。，而是她听见了声音。，隔了两层铁皮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那种声音不是人类牙齿能发出来的，像是锉刀在磨碎骨头，带着金属质感的咔嚓声，每一下都伴随着轻微的吸气。那是食尸奴特有的“锉牙”——满口被替换成工业钢锉的牙齿，在撕咬之前会有一个习惯性的空嚼动作，像野兽在进食前磨牙。。那次被撕碎的是一个欠了杨公望三笔契约款的中年男人，食尸奴用四十秒把他从锁骨撕到股骨。都疏萤当时站在擂台边，离那个男人最后伸出的手臂只有三步距离。她记得最清楚的不是血，而是食尸奴咀嚼时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台正在运行的绞肉机。。。，紧接着是第三个，在头顶——水箱顶部有东西在爬行，铁皮被压得微微凹陷又弹起，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都疏萤把后背完全贴紧冷水管壁，侧头看向车厢另一端标着“四号”的连接门。那扇门的红色指示灯还亮着，说明门没锁。但她现在距离那扇门至少十二米，中间要经过四排水箱的夹缝口。每一个夹缝里都可能蹲着一只食尸奴，而她对这种尸化活人的弱点了解仅限于一个——它们的视力退化了，但听觉灵敏到能听见二十步外的心跳声。
她自己的心跳现在至少每分钟一百二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