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星记

客星记

浮生若冰 著 雷竞技.apk 2026-08-0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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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陆衡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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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客星记》,是作者浮生若冰的小说,主角为陆衡陆衡。本书精彩片段:往东去找水井------------------------------------------> 公元1980年6月17日 · 罗布泊库木库都克,帐篷里就已经热得像一只扣着的锅。,先听见的是自己嗓子里那点干响。他咽了一下,没有口水可以咽,喉咙像两片砂纸彼此擦过。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有没有唾液,像一个人每天清早伸手去摸枕边的钱包。、瘪一下。那风是从昨夜起就没停...

精彩试读

往东去找水井------------------------------------------> 公元1980年6月17日 · 罗布泊库木库都克,帐篷里就已经热得像一只扣着的锅。,先听见的是自己嗓子里那点干响。他咽了一下,没有口水可以咽,喉咙像两片砂纸彼此擦过。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有没有唾液,像一个人每天清早伸手去摸枕边的钱包。、瘪一下。那风是从昨夜起就没停过的,到这会儿听着已经不像风,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帐篷外面来回地走,脚步沉得叫人心慌。,动作很慢。五十五岁的身子在这种地方老得格外快,膝盖一弯就响。他摸到眼镜戴上,镜片上蒙了一层细到看不见的土,世界于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他没去擦——在这里擦镜片是徒劳的,擦了过一刻钟又是一样。。不是清晨该有的颜色。太阳还没出来,光却已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没有方向,没有影子,像整片**泡在一锅烧浑了的米汤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沙尘已经起在远处,太阳还得跟它抢这片天空。。,又站起来。那桶水昨天傍晚还能勉强叫做水,今天已经不能了。它变成了一种深褐色,黏稠,浮着一层说不清是油是锈的东西,凑近了有股馊味,像放坏了很久的酱油。司机昨晚舀了一缸子,喝了两口就吐了。大伙儿谁都没再说话。那是他们最后的水。再往前,连这桶酱油色的东西也没有了。。油表的针贴着底,像一个垂死的人最后压在床沿的手指。——没水,没油——昨天一整天压在每个人胸口,谁都没说破。说破了也没用。库木库都克这个地方,从他们一脚踏进来,就没打算让人轻易出去。。,沙子打在脸上、手背上,细密而尖锐,像无数极小的针。他眯起眼,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没有用,沙还是顺着每一个缝隙往里钻,钻进衣领、袖口、袜子,钻进牙缝。他试着张嘴,沙就进了嘴。他赶紧闭上。。,是空无的空。盐壳在脚下白得发青,一直铺到他视力的尽头,然后被那层黄汤一样的天接走。没有一棵草,没有一个活物,没有一丝声音是属于生命的——只有风,那风从昆仑那边一路刮过来,刮了几千里,到这里也没遇上一样能挡它的东西,于是它就在这片白地上肆无忌惮地跑,发出一种又高又长、几乎像是哀嚎的声音。。
很多年后——如果还有很多年后的话——他大概会记得这个清晨。不是记得它的苦,是记得它的静。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忘了的、近乎神圣的静。他这一生在实验室里待得太久,培养皿、离心机、试剂瓶,那种属于人的、忙碌的、有意义的世界。直到站在这里,他才头一回觉得,人原来这么小。小到天地根本不会注意到你来过,也不会注意到你走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站着。
队里还有几个人,还有那点酱油色的水,还有那辆快没油的车。他是带队的。一个带队的人,在断水的第三天,不能只是站着等。
昨晚他们围着地图争过。有人主张就地等待,发电报给基地,请直升机送水送油来。这是稳妥的办法,也是唯一不冒险的办法。但陆衡没同意。他记得地图上这一带标着几口井——“八一泉”,再往东,还有些零星的水点。直升机一架次的油料、一桶水从****运到这片无人区的代价,他算得清清楚楚。**穷。每一升航空煤油都是从别处省下来的。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这支队伍的轻率,去花那个不该花的钱。
“井就在不远,”他昨晚说,声音已经哑了,“我们自己找得到。不能动不动就伸手向上面要。”
没有人能反驳他。在这个年月,在这群人里,这话是有分量的。
他回到帐篷,从图板下面抽出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他在地图上又看了一遍那几个标记,用指甲在“东”的方向轻轻划了一道。然后他撕下一页本子,趴在膝盖上写字。
风把帐篷掀得啪啪响,他得用一只手压住纸的一角。
他写:我往东去找水井。
写到落款,他顿了一下。他本想写“十六”——他以为今天还是十六。可是他算了算这几天,确实已经是第三天了。他把“十六”涂掉,在旁边改成“十七”。那个被涂掉的“六”留在纸上,像一处没擦干净的痕迹,又像一个人临走前最后一次对日子的犹豫。
陆。十七/六 十时半。
他把字条压在图板下面,露出一个角,叫人一眼能看见。
他没有惊动还在睡的人。他想,等他们醒来,他大概已经找到水回来了。他给自己带了相机,挎在身上——找到井,总该拍一张。又灌了大半壶那桶酱油色的东西。他没想喝它,只是不想空着手。一个走进沙海的人,手里得攥着点什么。
他的衣袋里还揣着一样东西,是前几天在一处盐壳的露头上捡的——半透明的一小块石头,凉,沉得不合常理,断面上隐隐有两道弯弯的纹,被人说像两条贴在一起的鱼。同行的人笑他,都断水了还有心思捡石头。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捡,只觉得这片死地里,难得有一样东西看着像是“活的”。他把它一路带在身上,时不时隔着布捏一下,凉意能让他清醒。这会儿他又捏了一下。
他往东走去。
脚下是自己昨天踩出的脚印,盐壳硬的地方留不下,松软处倒清楚。他循着这些印子走。东边的天比别处稍微亮一点,那里应该是太阳要起来的方向,也是地图上井的方向。他低着头,一步一步,把脸藏在领子里躲沙。每走一阵,他就回头看一眼帐篷。帐篷越来越小,最后小成了那片白地上一个灰扑扑的点,再后来,连那个点也被扬起的沙烟吞掉了。
他不慌。他知道只要循着自己的脚印,就能回去。
风越来越大了。它不再是从一个方向来,而是开始打旋,把沙从地面整片整片地揭起来,悬在半空中,像无数面**的帘子在他四周升降、开合。能见度一点点缩短,从几百米,到几十米,到只剩眼前那一小圈白地。太阳始终没能真正升起来——它在黄沙后面亮成一团模糊的、没有边缘的光晕,像隔着脏玻璃看一盏将熄的灯。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
身后还是他的脚印,一串,弯弯曲曲,从他脚下一直延伸进那片越来越浓的黄里。他看着那串脚印,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那是他自己的痕迹,是他来过的证据。只要它们还在,他就还连着身后那个有帐篷、有人、有水桶的世界。
他转回身,继续往东。
盐壳在这里变了样子。先前是大块大块平整的白,现在裂成了一格一格,边缘翘起,像晒裂的河床,又像一张老人的脸上密密的皱。他踩上去,咔嚓,咔嚓,每一脚都把那层薄壳踩碎。再往前,盐壳的尽头是真正的沙海了——一道道沙脊在风里冒着烟,整片整片地流动着,仿佛大地在缓慢地、沉默地呼吸。
他在盐壳的边缘站住。
后来,无论谁来找他、找了多少回、找了多少年,他们能确认的,也就到这里为止。他的脚印走到这片盐壳与沙海相接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他走到这里,被什么从天上提了起来,从此再没有踩回地面。
他自己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犹豫着该不该再往前——前面是流动的沙,脚印留不住,万一找不到回头的路……
就在这个念头还没想完的一瞬间,事情发生了。
他后来——如果还有“后来”——也无法把它说清楚。
最先变的是声音。风一直在响,那种又高又长的哀号;可就在那一刻,所有的声音忽然被什么吸走了。不是变小,是被一下子抽干净了,像有人猛地按住了整个世界的喉咙。那种静不是安宁的静,是真空的静,是耳膜被向内拽的、发疼的静。他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听见自己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那是他身体里仅剩的声音。
然后是光。
黄沙的颜色开始扭。他眼前那一小圈昏黄的天地,像一幅画在水面上的画,被人从中心轻轻搅动了一下,所有的线条都朝着一个看不见的点弯过去、卷过去。太阳那团模糊的光晕扯长了,变细了,拉成一道弧,然后那道弧又被折断、揉皱,碎成许多片,每一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坠落——可那个方向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他说不出它在哪儿,他的眼睛和他的脑子第一次对“方向”这个词彻底失了语。
他想喊。他张了嘴,可是没有声音出来,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天和地在他面前对调了一下,又对调了回来,像一张被人从中间拎起、抖了一抖的纸。他脚下那片裂开的盐壳忽然显得很远很远,远得像是隔着一道深渊;下一刻,它又近得贴到了他脸上。他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倒着,还是悬在某个根本没有上下的地方。
恐惧是从最深的地方涌上来的,那种比死亡更原始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即将不再是“自己”。
他感到自己被抓住了。
不是被一只手。没有手,没有力,没有任何他认得的东西。是他整个人——他的身体,他的重量,他这五十五年攒下来的全部血肉与记忆——正在被某种东西从这个世界里往外抽。像抽一根钉子,那钉子是他;像抽空一只灌满了水的瓶子,那瓶子也是他。他失去了重量。失重的那一刻,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眩晕,他想抓住点什么,下意识攥紧了衣袋里那块凉石头——那石头忽然不凉了,烫起来,在他掌心里嗡嗡地发起抖来,像被这场无名的乱流认作了同类,抢着应和。可他的手伸进去的地方,已经没有“地方”了。
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奇异地平静。
他想:那张字条……还压在图板下面。他们会看见的。他们会知道,我往东去找水井了。
然后那点燃烧的眩晕吞掉了他,连同他的眼镜,他挎着的相机,他壶里那点酱油色的水,和那串走到盐壳边缘就戛然而止的脚印。
**上只剩下风。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刻钟——风又响了起来,照旧是那种又高又长、几乎像哀号的声音,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黄沙继续从地面整片整片地揭起来,悬在空中,开合,升降。太阳终于挣扎着升出了那道地平线,可是没有人看见它升起来。
那一年六月,许多人来到库木库都克。他们走遍了每一道沙脊、每一片盐壳,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哑掉。他们找了很多年。后来的几十年里,每隔一阵,就会有人重新走进这片白地里去找他。
他们始终没有找到他。
一具**都没有。
* * *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确切地说,是四十几年之后——在离库木库都克并不算太远的另一片**深处,有一座没有名字的院子。
或者说,它有一个名字,但那名字不写在任何门牌上。院子很大,地面以上看着平平无奇,几排灰色的房子,几座沉默的塔,一圈高墙,几丛被风吹得歪斜的红柳。真正的东西在地下。地底之下很深的地方,有一圈环形的廊道,廊道里整年整年地嗡着一种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某种巨大的、沉睡着的生物的呼吸。在内部的文件里,那座地下设施叫做“南天门”;而它日夜环抱、监测、试图驯服的,则有一个更古老、更小心翼翼的代号——门轴。
谁也没有造出那个东西。它本来就在那里,在罗布泊地下很深的地方,比这院子古老,比这院子里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古老得多。人能做的,至今为止,也只是隔着厚厚的盐层和岩石,远远地、谦卑地,看它一眼。
这一夜,主控厅里的人比平常多。
这是一次定向回溯观测。不是别的,只是“看”。把这台庞大的设施所有的力气都收拢起来,朝着门轴另一端那条飘忽不定的时间裂隙,努力地、小心地,瞄准一个坐标——像一个人在深夜里,把一只极不稳的望远镜,对准银河里某一颗早已熄灭的星。
那个坐标,是反复测算、反复争论之后才定下来的。屏幕的角落里,一行小字一直亮着,从准备阶段亮到现在,谁看见它都会沉默一下:
罗布泊。一九八〇年六月十七日。
主控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机器的声音,和倒计时。
倒计时不是用喊的。它显示在正中央那面大屏上,一个数字接着一个数字,安静地往下减。这里的人都太清楚每一秒钟意味着多少能量、多少校准、多少彻夜不眠,所以谁都不愿意用声音去打扰它。一个工程师把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盯着自己面前那串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呼吸放得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总工程师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他没回头。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几个夜晚里,这是其中一个,他自己知道。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没有人欢呼。
大屏中央那片一直雪花着、翻搅着的灰,忽然安静下来,像一池被搅浑的水终于沉淀。然后,影像浮了出来。
那是一片黄。黄到不像真的,黄到屏幕里的颜色仿佛要漫出来,灌进这间冷气开得过足的厅。沙在画面里流动,整片整片地从地上揭起,悬起,落下。能见度极差。透过那层翻滚的黄,能看见一片白——发着青的、裂成一格一格的盐壳——一直铺到画面的尽头。
主控厅里所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同时停了。
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在那片黄与白之间,有一个身影。穿着一身那个年代的考察服,洗得发白,肩上挎着个什么东西,背微微地佝着,逆着风,一步,一步,往画面的东边走。风很大,他得把脸藏在领子里。有一刻他抬起头,似乎在辨认方向,屏幕的分辨率把他的脸捕捉下来——一张清瘦的、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戴着眼镜,镜片上反着那团模糊的、没有边缘的天光。
没有人说话。有人慢慢站了起来。
那身影在盐壳的边缘停住了,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画面变了。
不是机器出了故障。所有人后来都反复确认过,机器没有任何故障。是那段时间、那个地方本身,发生了某种他们能看见、却永远无法用现有的任何一个词去描述的事。屏幕里那片黄沙忽然朝着一个点弯过去、卷过去,所有的线条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往那个点里揉。光在扭。声音——监测到的、转译过来的那一点声音——在归零的零之后又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向内坍缩的尖响,然后断掉。
那个身影被卷了进去。
不是被风吹走。风是从地面往天上扬的,可那个人,是被横着、斜着、朝着那个根本不在画面之内的点,反向地、整个地拖了进去。他的轮廓在那一刹那被拉长、拉细,像一滴墨被丢进急速旋转的水里;然后,在所有人睁大的眼睛里,那道清瘦的、戴着眼镜的人影,化作了一点光。
一点燃烧的光。
它亮了不到一秒。亮的时候,主控厅里好几个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眼睛,尽管那只是屏幕上的一点亮。它从一个人的形状,缩成一颗火星,朝着那个看不见的方向,坠了进去,熄灭了。
屏幕重新雪花起来。那片黄,那片白,那串走到盐壳边缘戛然而止的脚印,都没了。只剩下灰,翻搅着的灰。
主控厅里静得能听见冷气出风口的低鸣。
那个滚动数据的年轻研究员,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这一夜他们只做一件事,“看”。把能量朝门轴另一端送过去,瞄一个坐标,让影像顺着隧道流回来。是单向的。是“我们看过去”。可在归零之后那一秒里,方向倒了。能量不再是从“此端”渗向“彼端”,而是从“彼端”,疯狂地、不受控制地,顺着那条本该只让光通过的缝,倒灌回了“此端”。
仿佛隧道那一头,有什么东西,被这一束看过去的目光惊动了,反手攥住了发射端,借着这条线,把一个活物从一九八〇年那个清晨,整个地拽了过去。
“倒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抖,“能量是倒着回来的。我们只是想看一眼……不该有东西能顺着光爬回来。”
没有人接他的话。能顺着一束观测的光把一个人从时间里拔走——这件事本不在任何一份预案里。
总工程师还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从倒计时归零到现在,他一动没动。这会儿,他的肩膀很慢、很慢地塌了下去,像一座被人抽掉了某根梁的房子。
他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一种能叫得出名字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是那三样都来不及成形的、更前面的一个东西。他扶住身边的控制台,没扶住,腿一软,顺着台沿坐了下去,坐在了主控厅冰凉的地板上。没有人去扶他。所有人都还盯着那面重新雪花起来的屏幕,仿佛只要再多看一会儿,那一点光就会重新亮起来,那个人就会重新走回那片黄与白之间。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几乎是对自己说的,却在那间静到极致的厅里,被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四十年。”他说,“四十年,我们一直在那片**里找他。一道沙脊一道沙脊地翻。”
他停下来,喉咙里像卡着什么。
“我们以为是这地方太大了,把人藏住了。”
他没有抬手去指那面屏,也没有再说“可是”。他只是望着屏幕里那团什么都没有的灰,望着那个刚刚被卷走、化作一点燃烧的光的地方,把最后那句话,很轻地放了下去——轻得不像是说给谁听,倒像是替那个一九八〇年的清晨,把一句迟到了四十年的话,终于说完。
“他根本就不在那片**里。”
主控厅里没有人动。机器还在嗡着那种低到听不见的声音,像地底下某个巨大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呼吸。屏幕上那片灰一直翻搅着,翻搅着,仿佛在它的深处,藏着一个谁也还看不懂的去向——一个人被一道乱流卷离了一九八〇年那个清晨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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