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后，我靠一口井养活了全家

五月------------------------------------------，下个月房租涨三百。，挂断电话。，说多不多。。，六层楼梯还没有电梯，她自己来回跑了有十六趟。纸箱堆满了整间屋子，拆箱忙到凌晨两点。标注厨房的箱子塞满了冬衣，写着衣物的箱子翻出半瓶倾倒的酱油，三件白衬衫尽数染脏。，浑身酸痛。宋怀玉想简单地收拾一块地方躺下休息，可大大小小箱子堵得到处都是，连平整落脚的位置都很难寻，最后只能孤零零坐在满地纸箱中央，看着乱糟糟的一切，很久都没动弹。，她就暗下决心，一年之内绝不搬迁。，这才过去四个月。，价位合适的户型狭小，条件尚可的租金全线上浮，再折腾一次，体力扛不住，开销也压人。，也只能接着住。，她在各个**软件上已经投了上百份简历，要么已读不回，要么未读。，还是让回去等通知，也再没了后续。。她起身打开窗，窗对面还是一堵墙，两米远。，转身打开衣柜，想着收拾下凌乱的衣服。将全部衣服拿到床上时，发现衣柜深处有一摞东西，之前没地方放随手塞进去的。。铁盒的边角已经锈成了暗红色，从老家带来的，一直没舍得扔。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盒面，指甲抠住盖子边缘，撬了两下，"咔"一声，开了。
盒子里面是一沓照片。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对着光看了看。照片泛黄卷边，画面却很清楚，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根胡萝卜，那萝卜比她整张脸还大，橙红带泥，尾须根根分明。小女孩满脸的泥点子，笑得眼睛眯成缝，门牙缺了一颗。
她翻过来，背面是***笔迹，圆珠笔，颜色褪成了淡蓝：
"怀玉三岁，外婆家，胡萝卜比她脸大。"
宋怀玉顿了顿，放下这张，拿起了第二张。
是她姐宋怀瑾，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条红裙子，趴在一棵石榴树上，两条腿悬空晃着，正回头朝镜头笑。
第三张是她弟宋怀远，刚出生不久，正被外婆抱在怀里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外婆只露出了半只手，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照片的**是扇木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应该是外婆家的后门。
她坐在衣柜旁的地面上，把三张照片摊在膝盖上。
窗外对面那户人家的油烟机嗡嗡响，该做晚饭了。可她没抬头，只是盯着照片里那根胡萝卜，感觉这根萝卜大得不正常。
三岁的事宋怀玉不记得了，但她记得外婆家的院子，记得夏天的蝉鸣，记得井水拔凉的西瓜，记得外婆傍晚坐在门槛上洗脚，脚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
手机的充电提示灯灭了，屋里瞬间暗了一截。
宋怀玉想起上周那场面试。HR问："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她卡了壳，编了一段磕磕绊绊的话，HR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让她回去等通知，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室友群里，有人签了国企，有人准备出国，有人在考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可宋怀玉投了一百多份简历，每次被问"你想做什么"，她都想说"我想先活着"，明知道不是标准答案，但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和方向。
宋怀玉把照片收拢，准备放回铁盒子里。可手指碰到那张有胡萝卜的照片时，停住了。
照片里那个满脸泥的小女孩，笑得那么开心，好像世上没什么可发愁的。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涨，顶得她喘不过气。
她缓了缓，盖上盖子，可手伸到一半时，又停住了。
宋怀玉将盖子重新打开，然后把那张胡萝卜照片拿了出来。想了想，又把姐姐爬树那张也拿了出来，其他的就都放回去了。她把铁盒重新塞回衣柜底下，用杂志重新盖好。
然后坐在床边，捏着这两张照片，看了很久。
随后她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王秀兰的声音带着点杂音，像正在厨房忙："喂？怀玉啊？"
"妈，"她说，声音比她想的轻，"我回去住两天行不行？"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宋怀玉甚至能想象到***表情——微微皱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总是这样。
小时候她考砸了回家，**也不说话，只是多炒了一个菜；姐姐宋怀瑾第一次离职的时候，**也是停了一下，说"回来吧"。
"行啊，"王秀兰说，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房间前两天我刚给晒过被子。"
"那我明天回。"
"几点到？让**去接你。"
"不用，我到时候自己坐车。"
"那行，路上小心点。"
挂了电话，屋里静了下来，宋怀玉坐在床边，手机被她攥在手里，屏幕暗着。对面飘来了葱姜爆锅的香味，她忽然觉得很饿，胃里空空的，可是打开手机，划拉了半天却不知道点什么。
宋怀玉认命似的从床底拖出双肩包，把两件换洗衣服塞进去，充电器卷好放进去，桌上半包没吃完的饼干也塞进去。
她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灰色的窗帘，晃动的折叠桌，对面那堵灰白的墙，坏了两个月的楼梯间灯。明天就要暂时离开了，她不知道"暂时"是多久，两天？还是更久。她还没想清楚，但现在也不想想。
走到衣柜前，她把铁盒里的照片拿了出来，最后还是把照片都带上了，塞进双肩包最里层的那个夹层。拉链拉上的瞬间，她隐约听到照片边角蹭到尼龙布料的沙沙声。
将包放在门口的凳子上后，宋怀玉回到床边坐下。天已经黑透了，她没有开大灯，而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坐着。对面厨房的灯还亮着，碗筷碰撞的声音轻飘飘传过来。
她突然觉得很累，躺下后，宋怀玉没有**服，只是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形状像片叶子。她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她才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要早起，赶那趟绿皮火车，她对自己说。车票四十三块五，三个小时就能到镇上。她查过，早上七点二十发车的话，得六点就起床，然后走二十分钟到地铁站，坐四站，中间再换乘一次，到火车站时间正好。
宋怀玉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坐过那趟车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二暑假？还是大三？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趟车很慢，窗户能打开，风里有稻田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对面厨房的灯灭了，屋里彻底黑了。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变缓。半梦半醒间，宋怀玉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像桂花，又像外婆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花的味道。
她知道是错觉，她住的这片地方里哪有桂花呢。
翻了个身，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