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法吴天：八十年江湖那些事

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我名吴天。，全国严打的风声已经悄悄压在了每一座小城的上空。。**开放刚起步，市场慢慢活络，可社会秩序还没完全稳住。大批知青返乡，城里遍地找不到活干的闲散青年，街头三五成群晃荡的人越来越多。，店铺傍晚早早关门，邻里之间嘴上和气，夜里睡觉个个提心吊胆。，社会上混街头、跑野路子的人，心里都藏着一条人人默认的忌讳。，暴利害人，沾之必死。，还是四处流窜的社会闲人，没人敢轻易触碰，这是多年无数人栽跟头、出人命，攒下来的生存规矩。，是镇上一个年过四十的寡妇。，男人走得早，唯一的孩子出生就没保住，无依无靠，守着一间破旧土坯小院勉强糊口。。，没妈疼惜，早早就流落街头，饿了啃冷馍，渴了喝凉水，整日在巷子里颠沛流浪。是这位心软的阿姨，看我们兄弟可怜，把我们捡回家拉扯长大。。，不惹事、不串门、不争长短，每日起早贪黑做点零活，缝补浆洗，省吃俭用供我们穿衣吃饭。，就是我们兄弟俩好好做人、踏实干活，平平安安熬大，这辈子远离是非，安稳度日。
她以为自己捡回来的，是两个无家可归、需要庇护的苦命少年。
她不知道，我和吴天的心底，早早埋了血色阴影。
我们亲眼看着亲生父亲，死在那场害人的纷争里。
那一年世道更乱，管控松散，有人铤而走险捞偏门，有人为了一点利益就能翻脸无情。我父亲就是误入了那条最凶险的路，攥着一份旁人眼红的配方，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那天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只有最冰冷、最现实的灭口。
一群贪图利益的人找上门，只为夺走配方、彻底断根。
父亲势单力薄，无权无势，没钱没人，拼尽一切护住我们两个孩子，自己却活活被**。
他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抓着我的手。
没有留钱，没有留房，什么家产都没有。
他用尽一生最后的力气，把那套牵动无数人贪念的配方，一字一句，完整告诉了我。
他没用遗言教我发财。
他用命教我一件事——最赚钱的路，就是最要命的路。
那年，我刚十五岁。
我弟弟吴天，才十四岁。
两个半大孩子，眼睁睁看着至亲离世，吓得浑身发抖，连大声哭都不敢。
年纪太小，无力反抗，无处求助。
没人帮我们出头，没人替我们伸冤，没人在乎两个孤儿的死活。
从那天起，我们兄弟俩彻底懂了。
这世道，老实不一定安稳，善良不一定平安。
之后的几年，我们跟着养母低调过日子，把所有锋芒全部压死在心底。
我性子倔、火气重，在外刻意收敛脾气，遇事能忍就忍。
我弟弟性格内敛，常年沉默寡言，对外装得温顺怯懦，任人调侃，从不争执。
整条老街，所有人都认定——
吴法老实窝囊，吴天胆小愚笨，一对没靠山、没本事、任人拿捏的苦命兄弟。
没人知道，我们是藏得最深的人。
我们没钱、没人脉、没亲戚、没**，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装普通、装弱小、装无害。
八三年风声越来越紧。
大街小巷到处贴着治安宣传标语，*****越来越勤，街坊邻里天天讨论整顿风气的事。
明面上的闹事的少了，暗地里打探旧事、搜寻旧人的暗流，却越来越多。
前段时间，巷口三个整日游荡的闲散青年，看我们兄弟无依无靠，总爱堵着吴天欺负。
抢零钱、推搡嘲讽、出言挖苦，把老实人好欺负当成常态。
吴天全程不还嘴、不反抗，默默受着所有委屈。
所有人都笑他傻、笑他软。
只有我清楚，他不是懦弱。
他只是在忍。
忍世道不公，忍旁人欺凌，忍我们一无所有的窘迫。
直到那几人步步过分，欺人太甚，弟弟夜里悄悄出手，用最笨拙、最拼命的方式，了结了这场欺凌。
没有高超本事，没有夸张招式，只是被逼急了的少年，拿命换公道。
事后没人查到我们头上。
所有人都觉得，那几个青年是在外结仇，自食恶果。
可我心里清楚。
纸包不住火。
我们兄弟安稳蛰伏的日子，到头了。
这事一出，早晚会被有心人盯上。
那些多年前觊觎配方、当年没能斩草除根的人，一旦知道我们兄弟还活着、还藏着秘密，一定会卷土重来。
夜深了，八三年的晚风带着燥热，吹过破旧的小院。
我看着身边沉默的弟弟，看着院里操劳半生的养母，心里一片冰凉。
我们依旧一无所有。
没钱立足，无人帮扶，无靠山可依，无路可退。
从前我们想安分做人，可世道未必给我们安分的机会。
世人畏惧法度，世人敬畏苍天。
可若是法度不护弱者，苍天不怜苦人。
那从今往后——
我吴法，不必循规。
我吴天，不必敬天。
乱世将至，风雨压城。
两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只能靠着彼此，在这混沌世道里，硬生**出一条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