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开北城第六年，我在机场母婴室遇见陆清寒。
她正在给一个小男孩冲奶粉，动作比从前熟练很多。
我们对视几秒，她先开口：“好久不见。”
我也笑了笑：“好久不见。”
当年她说去缉毒线人家取证，再也没回来。
所有人都让我认命，说我大男人性子轴，才把她逼到危险地方。
我替她照顾瘫痪的母亲，直到老人临终前才说漏嘴。
原来陆清寒早就带着我的继弟去了南方。
小男孩拉住她的袖子问：“妈妈，他是谁？”
她看着我，眼里有点慌。
我替她答了：“一个认错人的叔叔。”
……
陆清寒把小男孩拉到身后。
“宋安，你听我解释。”她压低了声音。
“不用解释。”我看着她，“冲得挺熟练的。”
“当年那个案子牵扯太大。”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上面要求我隐蔽身份，我没得选。”
“这孩子是线人的遗孤，我必须负责。”
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本来打算等风头过去就回去找你，可是情况一直很复杂。”
如果不是陆母临终前烧糊涂了，拉着我的手喊出了真相。
我大概真的会信了她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
“清寒，奶粉冲好了吗？”
母婴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是林旭，我那个只比我小半岁的继弟。
他看到我，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哥……哥哥？”林旭下意识地贴紧了陆清寒的手臂。
陆清寒顺势侧身挡住他。
“阿旭也是案子的关键证人。”她面不改色地对我说。
“为了保护他，我只能把他带在身边。”
“宋安，你是明事理的人，应该能理解我的身不由己。”
我看着林旭手腕上那块价值六位数的劳力士绿水鬼。
再看看他脚上那双限量版的潮牌球鞋。
这就是她说的，为了保护证人而过得隐姓埋名的日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
那是为了省下钱给陆母买进口特效药，穿了四年的旧衣服。
“嗯，我理解。”我点点头。
陆清寒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永远是最懂我的。”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手。
“**上个月走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陆清寒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晃了一下。
“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罪。”我补充了一句。
“宋安，对不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红了。
“这六年，辛苦你了。”
“等我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事，我就带阿旭回去。”
“我会风风光光地嫁给你，把欠你的都补上。”
林旭在旁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抿着嘴没有说话。
陆清寒反手拍了拍林旭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看着他们交叠的手。
“医药费和丧葬费，我用**名下那套老房子的租金抵了。”
“剩下的钱，我打到了你以前的卡上。”
陆清寒皱起眉头。
“宋安，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的就是你的，你拿去用就是了。”
“不需要。”我转过身，推开母婴室的门。
“以后别再联系了，就当没见过吧。”
“宋安！”她在背后叫我的名字。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闹脾气吗？”
“我说了，等任务结束我就回去，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机场人群里。
广播里正在播报飞往南城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单程机票。
北城，我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