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飞机冲破云层，我靠在舷窗上。
手机在起飞前震动了一下。
是陆清寒发来的微信，用的是她那个早就“注销”的旧号码。
“宋安，今天在机场，阿旭吓坏了。”
“他胆子小，受不了刺激。”
“你别怪他，当年是我强行带他走的，他也是受害者。”
“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觉得有些反胃。
当年她失踪的消息传回警局，所有人都以为她牺牲了。
没有**，没有遗书，只有一套带血的警服。
我在边境找了她三个月。
直到陆母突发脑梗，瘫痪在床，我才不得不回到北城。
每天下班后，就是无休止地翻身、擦洗、喂饭。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因为陆清寒走之前，抱着我说过。
“宋安，帮我照顾好妈，我很快回来嫁给你。”
我就靠着这句话，熬过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直到上个月，陆母弥留之际，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宋安，别等了，那混账东西配不**。”
“她没死，她带着你弟弟去过好日子了。”
“是我自私，想留个人伺候我，才一直瞒着你。”
我只是平静地抽出手，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飞机落地南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个小开间，找了一份花店的兼职。
每天修剪花枝，包扎花束，日子过得安静又规律。
陆清寒的微信偶尔会发过来。
“宋安，今天路过一家表店，看到一块腕表很适合你。”
“等我回去，亲手给你戴上。”
配图是一块普通的石英表，标签都没剪。
我滑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林旭的朋友圈。
就在一小时前，他发了一张**。
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黑水鬼腕表。
配文是：“某人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把陆清寒的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
半个月后。
那天傍晚，我正在给一盆绣球花浇水。
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我头也没抬。
“给我包一束红玫瑰。”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拿着喷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陆清寒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风衣。
她看起来很憔悴。
“宋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大步跨过来，想要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隔着收银台看着她。
“买花吗？红玫瑰一百二一束。”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宋安，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说了，那是任务，我不能暴露身份。”
“我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看你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用攒了很久的津贴给你买的。”
我瞥了一眼那个盒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她半个月前发给我的那块石英表。
“谢谢，不需要。”我继续修剪手里的花枝。
“宋安，你别这样。”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这六年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放下剪刀。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婴儿爽身粉的味道。
那是她每天抱孩子留下的印记。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直截了当地问。
陆清寒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躲闪。
“妈那套老房子，你能不能先过户给我？”
“线人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一笔钱打点。”
“等风头过了，我加倍还你。”
为了给林旭买黑水鬼腕表，她连死人的钱都要算计。
“好。”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