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列车静默穿过矿区

雨敲十七层------------------------------------------，发出细密的金属震颤声。，透过锈蚀的钢筋网往下看。楼下的废墟间，一束白光正沿着街道缓慢移动——那是列车的搜索探灯。、废弃的脚手架、翻倒的混凝土搅拌车，最后停在一面半塌的广告牌上。广告牌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哗响，隐约能看见“矿——”两个字，后面的字迹被锈迹吞没了。。他的右手按在横梁的裂缝上，指尖能感觉到水泥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那震动有规律，每三秒一次，像是某种脉冲信号。。——先扫地面，再扫中层，最后扫高层。如果按照常规程序，探灯会在三十秒后扫到他所在的十七层。。，后背紧贴在水泥墙面上。墙面冰凉，雨水顺着裂缝渗下来，浸透了他的外套。他闻到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像是电缆短路后残留的气息。。。白光像一把刀，从十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切。每扫过一层，灯光会停留两秒。。，摸到那张残缺地图。纸面是湿的，但折叠处的折痕依然清晰。他把地图攥在手心，指腹摩挲着纸面上那条唯一的线路：烂尾楼群—矿区—寺庙。。。白光在断裂的楼板上跳动了一下，照出一堆废弃的钢筋和半截塑料模特。。
他屏住呼吸。
一秒。
探灯扫过十七层。
白光从他头顶掠过，照亮了他身后那面布满裂纹的墙壁。墙上有人用红色喷漆写过字，大部分被雨水冲刷掉了，只剩两个字：“别停”。
然后探灯移开了。
列车没有发现他。
屈北辰慢慢吐出一口气，但手没从横梁上松开。他知道列车的搜索程序不止一轮。第一次是探灯扫描，第二次是声呐探测，第三次——
第三次是清算。
他上次在烂尾楼群里见过一次清算。那是七天前，他在十四号楼的废墟里找到半张旧报纸，报纸的日期栏印着“距下次清算还有三天”。他当时没在意，以为那是废土时代的旧报纸。结果当天晚上，列车停靠在十四号楼外，车厢门打开，走出三个穿灰色制服的人。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只拿了一个金属箱子。箱子里是一部手持式声呐仪。
声呐仪启动后，整栋楼的钢筋骨架开始共振。频率从低到高，从缓到急，像是某种金属生物在鸣叫。共振持续了四十分钟，期间楼体内部的温度骤降到零度以下，墙壁结霜，地面凝冰。等到共振停止，楼里所有活物都死了——包括藏在管道里的老鼠、栖在楼板缝隙里的蝙蝠、还有两个在十层**的拾荒者。
他们的**表面没有任何伤痕，但眼珠变成了纯白色。
屈北辰后来检查过那栋楼。他在十层找到拾荒者留下的背包，包里有一张寺庙的门票。门票正面印着“矿山寺”三个字，背面盖着一枚红章：“已领取通行证”。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寺庙和清算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