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桂树，吾母去时所植

我妈留给我的老宅，被我老公送给了我继妹。
直到清明那天，我回去扫墓，才发现他不仅动了房子，还砍掉了我妈亲手种下的桂花树。
十六岁那年，我妈从树下挖出铁盒，把地契交给我。
她说：「囡囡，这是外公传下来的老宅，以后谁跟你抢，你就把这张纸掏出来。」
我嫁给陆衍时，把它锁进婚房保险柜。
可三年后，保险柜里的地契变成了一张白纸。
白纸上，只有一棵被砍断的桂花树。
那一刻，我拨通了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陌生男人只说了一句：
「囡囡，我一直在等你。」
清明，我提着桂花糕推开老宅院门。
入眼，青砖墙被推倒了一半，碎砖落了一地。
后院那棵桂花树倒在泥里，树根断口正渗着浅**的汁液。
我蹲下伸手碰了碰断口，沾了一指尖，是凉的。
隔壁王婶探出头：
「知意？你老公前天带人来砍的，说这房子要留给**妹开服装店，还拿合同给我们看，上面有你签名呢。」
我按着膝盖站起来，掏手机的手直发抖，按错了两次，第三次才拨通。
「陆衍，老宅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陆衍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
「知意啊？清颜看中那个地段了，想开个买手店。」
「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替你把合同签了。」
「等装好了，纯利润分你两成，够意思吧？」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都死十年了，知意。」
陆衍打断我，语气温和疏离。
「死人重要还是活人重要？清颜好不容易有个创业想法，你当姐姐的不支持，怎么还越活越倒退了？」
「我是为了让这破房子变现，顺便拉一把**，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抓紧了指尖的湿泥：
「你把我妈种的桂花树砍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颜娇滴滴的声音：
「**，墙面颜色——」
「来了！」
陆衍声音立刻扬起来，转头对我的语气又冷下来。
「行了行了，一棵破树而已，值得你在这儿无理取闹？回头给你买盆新的。」
「清颜这边忙着等我拿主意，先挂了。」
忙音刺耳。
我重新蹲回树根旁边，伸手把那段断枝捡起来，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
我妈说「桂花开了，我就回来看你」。
树断了，妈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