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这哪是异人，这是神经病

我，社恐，打雷劈的------------------------------------------，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块霉斑发呆。，左脚大拇指那个位置破了个洞，隐约能看见里面灰色的袜子。他伸手抠了抠那个洞的边缘，线头扎手，心里烦得不行。楼下张楚岚那小子又在跟冯宝宝比谁吐痰吐得远，噗的一声，黏糊糊的，听得他后槽牙发酸。“啧。”他缩回手，指尖沾了点绿霉，下意识往裤腿上蹭。这栋老居民楼的屋顶铺着陈年青瓦，太阳晒了一整天，现在还往外冒潮乎乎的热气，混着楼下飘上来的葱油饼味儿，熏得他脑仁疼。，他被雷劈了。，是夏天午后那会儿，天边滚过来一团铅灰色的云，咔嚓一道白光，精准地糊了他一脸。当时他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棍，那根绿豆的，刚舔到一半。雷劈下来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拿勺子猛敲了一下不锈钢盆，紧接着就看见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的“招兼职”纸条，字迹在他眼里自动分解成了某种扭曲的符号。。醒过来躺在医院，护士说他运气好，雷从头顶进去，从脚底板出来，头发焦了一撮，其他地方没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对劲。，尤其是活物。那只给他换吊瓶的护士，胳膊上缠着一圈半透明的、像烟灰一样的东西，随着她走动，烟灰簌簌往下掉。隔壁床大爷鼾声如雷，肚皮上鼓着一团红彤彤的气，一胀一缩，活像个快炸了的河豚。，他发现自己能听懂蚊子骂街。昨晚有只花脚蚊绕着他耳朵嗡嗡，那声音在他听来不是嗡嗡，是一连串极其不耐烦的国骂：“热死了热死了这鬼地方连个血味儿都没有……呸！这人皮真厚！”，动作慢半拍，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杯。叮的一声轻响，他脑子里又是一阵**似的疼，眼前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杯子被一个穿蓝条纹病号服的手拿起来，里面是半杯凉透的豆浆，那人皱着眉喝了一口，嫌弃地撇嘴，然后把杯子重重顿在这儿，豆浆晃出来一点，洇湿了柜面。，像被烫到一样。？炁感？念动力？还是被雷劈傻了产生的幻觉？，看着自己左手手腕。皮肤下面，隐隐约约浮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气流，跟他以前在武侠小说里看到的“内力”完全两码事。这东西懒洋洋的，像个睡不醒的胖子，他试着集中精神去“指挥”它，那气流慢吞吞地蠕动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嗝似的，散了。“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点哑。社恐十年，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失控的、无法理解的、还要跟人打交道才能搞清楚的状况。。张楚岚那小子嗓门贼亮：“宝儿姐！你这痰吐得没准头啊！差了半尺！”，像是**口水：“哦。那我再吐一口。”
王也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屋顶的瓦片被晒得烫脚，他趿拉着布鞋，一步一蹭地往楼梯口挪。每一步，鞋底和瓦片摩擦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大型昆虫在爬行。他讨厌这个声音，也讨厌自己不得不下去面对那两个***。
刚探出半个身子进楼梯间，一股混合着尿骚味、油烟味和陈旧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黢黢的。他侧身往下走，脚步放得很轻，试图避开地上黏糊糊的不明污渍。
走到三楼拐角，墙角蹲着个人。
是张楚岚。这小子没下去吐痰，反倒躲这儿来了。他背对着王也，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凑在眼前仔细看。
王也脚步一顿。他眼里的余光瞥见，张楚岚周身缠着一股子亮**的、躁动不安的气，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金虫在里面乱撞。而在他手心，那团亮黄之气包裹着一个……纽扣？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衬衫上的塑料纽扣。
张楚岚对着那纽扣无声地咧嘴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瘆人。他大拇指摩挲着那颗纽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王也眼里的那些扭曲符号却自动翻译了过来——
“找到你了。”
王也后颈的汗毛唰一下全竖起来了。他脚趾下意识抠紧了鞋底，抠掉了那块霉斑最后一点粘连。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碰到了上一级台阶，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哒”。
张楚岚的背影僵了一下。
王也心脏猛地一跳，转身就想往楼上跑，却听见身后传来冯宝宝那毫无起伏的声音，从楼梯下方飘上来：“张楚岚，你蹲那儿搞啥子？下来吐痰。”
张楚岚的肩膀松弛下来，那股亮**的躁动之气缓缓平复，变回了普通的光晕。他把手里的纽扣塞回口袋，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方。
王也正半蹲着，维持着要跑没跑的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
张楚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惯常的、有点贱兮兮的笑容：“哟，王也哥，偷听啊？下来一起吐痰不？”
王也看着他那口白牙，没说话。他感觉自己手腕里那团懒散的青气，刚才好像……被那亮**刺激得缩成了一团。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吐，我看着。”
他往下走，与张楚岚错身而过时，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混着樟脑丸的味道。张楚岚的手似乎无意地擦过墙壁，指甲在剥落的墙皮上划出一道白痕。
王也走到二楼，停下。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张楚岚也停在了那儿，目光钉在他后背上。
楼下，冯宝宝又“哦”了一声，接着是“呸”的一声脆响。
王也盯着脚下那片被岁月和污渍浸得发黑的水泥地，忽然觉得，被雷劈可能只是开始。而这栋楼里住着的，除了他这个被劈出怪病的社恐，剩下的两个，怕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他手腕里的那丝青气，悄悄探出一点头，像试探的蜗牛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