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前任

为了不在公司引人耳目，我每次坐女友唐晚的车，都只能坐在后排。
即便去她的公寓，我也只能用临时访客密码，喝水用纸杯，连**后都必须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打包带走。
“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万一被人抓到把柄，对你的考核不利。”
她总是习惯这样安抚我：
“等我升了总监，我们就公开。”
这三年里，我为了这个承诺隐忍不发。
可每次去她家，我都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钟点工。
直到那天，她为了庆祝新来的男助理苏言转正，把部门同事都请到了家里。
一进门，苏言就自然而然地换上了那双摆在鞋柜最上层的男士纯棉拖鞋。
而其他同事只能从储物箱里拿那些薄薄的无纺布客用拖鞋。
轮到我时，箱子恰好空了。
“实在没鞋了，林舟，你将就穿一下鞋套吧。”
“反正室内地板很干净。”
她在厨房里切着水果，轻描淡写地做出了安排。
我低头看着脚上那层劣质的蓝色塑料，又看向苏言手里端着的，唐晚平常最宝贝的那个陶瓷马克杯。
而留给我的，依旧是那个放在角落的白色一次性纸杯。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
既然我在她这里的痕迹随时都能被抹去。
那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我也没必要再维持下去了。
……
那天聚餐我借口胃痛，提前离场。
直到一个小时后，唐晚的质问信息才发过来。
“大家都在兴头上，你摆什么脸色？”
“因为没给你拿拖鞋，你就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人？”
我没有回复，只是坐在社区医院的输液室里，看着手背上的针管。
前天帮公司盯物料搭建时，我不小心被倒塌的展架砸伤了手臂。
当时唐晚就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可她不仅没有上前查看我的伤势，反而转身去跟供应商交涉。
“工伤去走HR的流程报销。”
这是她那天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
如同这三年来的每一天，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跟我保持着最疏离的安全距离。
可就在刚才的聚餐上，苏言切水果时不小心划破了食指。
唐晚不仅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还紧张地翻出医药箱，低着头极其细致地帮他消了十几分钟的毒。
“小伙子，一个人来看急诊啊？”
护士帮我换着药，看我满头冷汗的样子，有些同情：
“女朋友没陪你来？”
她看了一眼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来电显示。
“吵架了吧？听姐一句劝，感情这东西，让你觉得受委屈了，那就说明人不合适。”
那团沾着血迹的医用棉球，被她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医疗废物桶。
我咬着牙忍住手臂的酸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是啊。
既然是垃圾，早就该扔了。
我把手机静音，等拔了针回到出租屋，才重新解锁屏幕。
上面躺着唐晚的几条未读消息。
紧接着，朋友圈弹出了苏言刚刚更新的动态。
“喝多啦，感谢唐经理亲自开车送我回家~”
配图是一张副驾驶的视角，仪表盘上放着一个可爱的车载摆件。
评论区里同事们纷纷八卦。
“哎哟，唐经理那辆车的副驾可是出了名的不让人坐，言言有**啊！”
“那个摆件是情侣款吧？这也太明显了！”
苏言在下面欲盖弥彰地回复：
“大家别瞎猜，唐经理只是照顾新人啦，人家说不定有男朋友呢。”
“得了吧，唐经理出了名的工作狂，哪有时间谈恋爱！”
是啊，唐晚的单身女强人人设，经营得天衣无缝。
而我这个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也不想再当她的隐形人了。
我顺手给这条动态点了个赞。
不到半分钟，唐晚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苏言年纪小爱表现，随便发个朋友圈而已，你别上纲上线。”
“那个摆件是客户送的盲盒，他喜欢我就随手放车上了。”
她上来就是一通不耐烦的解释。
因为苏言喜欢，所以她的副驾可以对他开放，她的车里可以留下别人的痕迹。
而面对我，她永远只有那句：
“我不想落人口实，这都是为了避嫌——”
“所以我主动让位了啊。”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毫无波澜：
“只要我不在场，你就不用这么辛苦地避嫌了，不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舟，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我解释过很多次，我现在正处在升职的关键期——”
“晚姐，我家热水器好像坏了，能不能借你家的浴室洗个澡呀？”
苏言清澈无辜的嗓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唐晚立刻掐断了通话。
我听着耳边的忙音，突然想起上次在唐晚家**，因为没带换洗衣服，她只递给我一件不知道买什么东西附赠的劣质文化衫。
穿在身上，粗糙得让人皮肤发红。
思绪收回，我闭上眼，终于拨通了那个早已存好的号码。
“张总，关于调去华南分公司的事，我考虑清楚了。”
“我同意调岗，最快下周就能去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