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散尽砚空留

成为萧砚之外室的第三年，他终于厌了。

“苏晓晓，十日后，我和沈小姐大婚。

她家世显赫，娇生惯养，最见不得龌龊，往后我便不过来了。”

“这座别院留给你，城郊三处铺面，还有一**银票，足够你半生衣食无忧，还有……别学勾栏那套寻死觅活的把戏，若闹到她跟前，别怪我不顾念这些年的情意。”

他直直望着我，见到我眼眶盈满泪水，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今夜我留下陪你。”

我心里一紧，猛地起身将他往外推。

沈小姐安排了我和阿娘今晚相见。

他不知道我盼这日盼了多久。

绝不能节外生枝。

见我一言不发将他往外推，萧砚之轻蔑一笑。

“别演了，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看得懂。”

“我说了今夜不走，你安心吧。”

我愣愣看着他眨了眨眼，手上推搡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我没有……爷还是早些回吧，若是传到沈小姐耳朵里，只怕不好。”

他双眼微眯，打量着我，随即敛起笑意。

“晓晓，你当真要我走？”

“三年朝夕相处，你就没有一点不舍？”

在一起这些年，我知道这是他即将动怒的神情。

他这个人素来吃软不吃硬。

为了阿娘，我还得装一装。

可我话还未出口，门外传来婢女的轻唤。

“大人，沈小姐约了您赏灯，您该动身了。”

萧砚之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立刻转身大步离去。

冷风吹进来，散了屋内的酒气。

我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真是不枉费**夜**。

当真是教会徒弟，**师傅。

我摇了摇头，看向回廊暗处的人影，早已等不及。

“我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办了，可以带我见阿娘了吧。”

那人垂着头，目光躲闪。

“苏姑娘，还请稍安勿躁。

待我家小姐顺利成婚，定会安排你们母女团聚。

如今令尊刚刚清醒，还需静养。”

沈清沅的脾性素来说一不二。

我知道，今夜是见不到阿娘了。

索性坐到桌旁，拿起萧砚之留下的厚厚一叠地契和银票。

脑海里不由自主描摹起往后的光景。

萧砚之给的足够多。

待一切结束，我就可以带着阿娘远离上京，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小镇，过起平平淡淡的日子。

明明一切都在往自己计划的方向发展，可不知为何，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

沉沉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思绪飘回三年前，我亲手将自己卖进花楼那夜。

那时阿娘重病卧榻，药石无医。

我找遍了城中的大夫，他们把过脉后纷纷摇头叹息，断言阿娘再无生机。

走投无路之下，我将自己卖进了盛京最有名的花楼。

都说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能碰到什么世外高人，搏个一丝生机。

*母亲手擦去我脸上的脏污，见到我容貌时，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说我长得俊俏，便是皇亲国戚也攀附的上。

她劝我不要执着于阿**生死，一门心思往上爬，荣华富贵必定享用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