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衔山黛，水漾星澜

恋爱四年，男友的口头禅是“差不多行了”。

我24岁生日，他插25根蜡烛，差不多。

七夕我要白玫瑰，他却送我99朵红玫瑰，还是差不多。

甚至订婚当天，他迟到了半个小时，我小声嘀咕。

他却埋怨我计较，说“差不多行了”。

我只当他为人心大，不拘小节。

直到在一档深夜电台，我听到他的声音。

“嗯，男人都会被年少不可得之人，困其一生。”

“她刚回国，我帮她安排好了住宿、饮食、以及接下来的工作推进。”

主持人问他，能展开说说吗？

他侃侃而谈：“比如她喜欢檀木质香，不喜欢原木质香。”

“她喜欢草莓，却不喜欢草莓味的蛋糕。”

......

他如数家珍，连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震惊之余，我收到公司外派**的机票。

可我明明记得，当初手头没有电脑。

我让家中的傅继轩，帮我回复拒绝。

也许，又是他“差不多”的仓促，点错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

我和他差不多的感情，也差不多了。

......

我关掉车载电台，上了楼。

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陌生的高跟鞋。

空气里漂浮的檀木香，令人窒息。

四年里，这个家第一次换了味道。

我循着气味，推开了调香室的门。

“子栀，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前调是不是偏酸？”

傅继轩一脸欣喜地，抬头看向我。

似乎对于苏曼玉坐在我的调香台前，毫不在意。

我太阳穴突突跳，她手里的瓶子竟是我的《归家》。

这是我花了一年半调出来的作品，原本打算在婚礼上送给傅继轩当礼物。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苏曼玉歪了歪头，语气轻松：“继轩给我的呀，他让我评估一下商业潜力。”

她举起手腕凑到鼻尖，又闻了一下，皱起眉头。

“名字叫《归家》？太直白了，像乡镇超市卖的空气清新剂。”

我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你给我放下！”

苏曼玉闻言，反而往另一只手腕又喷了一下：“别这么小气嘛，反正以后也要量产的。”

傅继轩从样品柜旁侧身走出来，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集团决定把这支投入生产线，上市名改成《晚归》，你看一下方案。”

我胸口一堵：“这是我的私人作品，什么时候变成集团项目了？”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曼玉刚回国，需要一件有分量的作品做复出发布。”

“你已经是首席了，不缺这一份履历。”

我翻开宣传方案，主创一栏写着苏曼玉，她的照片占了整页。

而我的名字，却被塞在最后一页附录里，身份竟然是技术支持。

我几乎要捏碎手里的纸：“傅继轩，你在跟我开玩笑？”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不耐烦道。

“曼玉刚回国，需要一件有分量的作品站稳脚跟。”

“你已经是集团的首席调香师，又不缺这一份履历。”

我冷笑一声，登录公司内部人事系统。

首席调香师的权限，果然已经转给了苏曼玉。

而我的职位，被调往**原料基地，为期两年。

“这个呢？也是为了给苏曼玉站稳脚跟？”

“我明明记得让你帮我点拒绝，你是不是又点错了？”

傅继轩沉默许久后，叹了口气：“没点错，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替你点的接受。”

我眼眶泛红盯着他，等待一个解释。

“**和总部都是做香料，工作内容差不多。”

我陡然提高音量：“那我们的婚礼怎么办？”

他轻描淡写地说：“两年后回来照样能办。”

“真正稳定的感情，不会因为异地就改变。”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沉默的苏曼玉，忽然笑了。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温和：“许小姐，你别怪继轩。”

“出国不久，我就出了一起事故。”

“嗅觉大部分都丧失了，没办法独立完成复杂的配方。”

她翻开我放在桌上的工作笔记，指尖划过几行字。

“檀木、草莓、旧木柜、雨水。”

“这些，都是我十七岁时最熟悉的味道。”

我的大脑嗡声作响。

这四年来，傅继轩一次次地要求我复原这些气味。

我以为，那是在分享他隐秘的偏好，也是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的方式。

原来，他只是在借我的鼻子，怀念另一个女人。

苏曼玉的笑意不达眼底：“你别多想，其实傅继轩找到你，就是因为你的风格，最像从前的我。”

话音刚落，傅继轩急切解释：“不是的！”

“这只是工作上的巧合……”

我拳心紧握，然后迅速翻找出当年的招募文件。

终于找到了一段备注：寻找年少时，记忆中的味道。

苏曼玉凑过来看了一眼，抿嘴笑出了声：“哎呀，这个......”

傅继轩脸色涨红，我含泪暴喝道：“傅继轩。”

“你找到我，就是因为这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