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鬼魂

我叫陈婷，普通社畜，每天被KPI按在地上摩擦，唯一的慰藉，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杜鹃。
凌晨两点零七分，睡得正沉的我被夺命连环call震得头皮发麻。摸过手机一看，是杜鹃。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哑着嗓子接起：“娟儿，你疯啦？这几点了……”
话没说完，听筒里炸出她哭到变形的声音：“婷婷……你来救我……我床上有个小女孩，她一直趴在我枕头上哭……我不敢动……”
我瞬间清醒，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你说什么？小女孩？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是真的！”她尖着嗓子，又立刻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就在我床上，我听得清清楚楚，她哭着说想要妈妈……你快来，我一个人真的撑不住了……”
我不敢耽搁，套上外套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杜鹃半个月前刚离婚，闹得沸沸扬扬。**净身出户，房子、车子、还有一大笔现金，全归了她。用她的话说——老娘终于解脱了，以后专心搞钱搞享受，不带拖油瓶。
她口中的拖油瓶，是她六岁的女儿珊珊，抚养权给了**。
我当时还劝她，女儿毕竟是亲生的，别这么绝情。她却满不在乎：“带着孩子怎么再婚？怎么花钱？男人靠不住，只有钱靠得住。”
我没法说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用离婚分到的钱，全款买了市中心一套高档公寓，视野好，物业严，按理说，怎么都不可能沾染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打车一路狂奔，赶到小区楼下时，心跳得飞快。电梯上升的每一秒，我都在胡思乱想，是压力太大？还是……真的撞上什么了？
指纹锁一按就开。
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门缝漏出一点微弱的夜灯光线。杜鹃缩在客厅墙角，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头发凌乱，脸上糊满眼泪和鼻涕，整个人抖成一团。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看见是我，“哇”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上，胳膊死死箍住我的腰，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婷婷！你可来了！她还在！她还在我床上！”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顺着她颤抖指向的方向看去——
卧室的床平整干净，枕头摆得整整齐齐，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床单上，空荡荡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娟儿，你看清楚，床上什么都没有。”我轻声说，心里已经认定她是精神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可她拼命摇头，眼泪砸在我肩膀上，冰凉刺骨：“有的！真的有的！她就趴在那里，穿着粉色的小外套，扎着两个小辫子，脸白白的，眼睛红红的，一直在哭……你看不见，我听得清清楚楚啊……”
她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那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害怕，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心里一沉，不再劝她，只是抱着她，一遍一遍说：“我在呢，我陪着你，别怕，她不敢过来。”
那一晚，我们没敢睡卧室，挤在客厅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杜鹃全程睁着眼，死死盯着卧室门，一有风吹草动就浑身抽搐，嘴里反复念叨：“别过来……别过来……”
天快亮时，她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看着她憔悴不堪的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