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华

许风华

不追小免yn 著 古代言情 2026-08-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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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绾,沈栖迟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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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古代言情《许风华》,男女主角许绾沈栖迟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不追小免yn”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许绾是被一阵甜腻的香气熏醒的。那气味她太熟了——茯苓、黄连、甘草,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杏仁味儿。前世她闻了三天,昏迷了三天,醒来后母亲留下的十二张盐引,已经易了主。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藕荷色的纱帐,帐角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春兰,针脚稀疏,是她十二岁那年自己缝上去的。帐子微微晃动,窗外是三月扬州惯常的细雨,屋檐滴水的声响密密匝匝,像有人在帘外不停地拨算珠。许绾盯着那朵春兰看了很久,掌心一阵刺痛——指甲扎进...

精彩试读




许绾是被一阵甜腻的香气熏醒的。

那气味她太熟了——茯苓、黄连、甘草,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杏仁味儿。

前世她闻了三天,昏迷了三天,醒来后母亲留下的十二张盐引,已经易了主。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藕荷色的纱帐,帐角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春兰,针脚稀疏,是她十二岁那年自己缝上去的。

帐子微微晃动,窗外是三月扬州惯常的细雨,屋檐滴水的声响密密匝匝,像有人在帘外不停地拨算珠。

许绾盯着那朵春兰看了很久,掌心一阵刺痛——指甲扎进了皮肉里,血珠渗出来,洇在月白色的寝衣上,像一粒朱砂。

疼是真的。

不是梦。

她慢慢转过头,果然看见床沿边坐着一个人,纤纤素手端着一只青瓷碗,碗沿的热气袅袅地往上扑,甜腻的杏仁味儿就是从那里头散出来的。

那双手她认得。

十指纤长,指甲染了凤仙花汁,修得圆润光洁,连指甲缝里都没沾一丝灰——做针线活的人,指腹不可能这么干净。

“姐姐终于醒了!”

声音清脆得像银铃碰在一块儿,透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担忧。

许绾看着那张脸,十六岁的许盈盈,弯弯的眉眼,鹅蛋脸,嘴角噙着一抹笑,三月的春光似的,谁看了都要说一声温婉可人。

许绾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许盈盈,把这张脸和记忆里另一张脸叠在一起——二十岁的许盈盈,穿着大红色嫁衣,头上戴着母亲留下的那支点翠凤钗,站在祠堂门口,对前来讨要说法的她说:“姐姐,你已经被休了,许家的门,你踏不进来。这盐引、这嫁妆、这支凤钗——母亲给了你,你又弄丢了,那就该归我。”

然后是那杯酒。

也是甜腻的杏仁味儿。

“姐姐?”许盈盈微微倾身,碗沿凑近了些,“你怎么不说话?大夫说你受了风寒,烧了两天两夜,可把我和父亲急坏了。快把药喝了吧,再不喝该凉了。”

许绾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只青瓷碗上。

碗是汝窑的,天青色,冰裂纹,是母亲生前最爱的一套茶碗中的一只。

母亲走后,这套茶碗被继母收进了库房,说“留个念想”,可许绾从未见许盈盈用过。

唯独这一碗药,用了母亲最喜欢的碗来盛。

多体贴。

许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极缓,手腕上还残留着高烧后的酸软。

她在被面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眶发酸,可正是这股酸劲儿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回来了。

前世那杯毒酒没有要她的命,老天爷让她重活了一回,重回到十六岁,重回到许盈盈把这碗加了料的药送到她面前的那一刻。

许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收拾干净了。

“妹妹,”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刮过陶面,“你怎么在这儿?”

许盈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姐姐病着,我自然要来守着。母亲也说,让我多来陪陪你。”

“母亲”二字,她说得格外顺口。

许绾的生母顾氏已经过世四年,如今许家主母是继室秦氏,许盈盈的生母。

在许盈盈嘴里,秦氏就是“母亲”,而许绾的生母顾氏,早已成了“顾姨娘”。

前世许绾从不在乎这个称呼。

她总觉得,母亲已经走了,叫什么有什么要紧。

许盈盈对她笑一笑,喊一声“姐姐”,她便觉得这妹妹心地纯善,是真心待她好。

蠢。

真蠢。

“姐姐?”许盈盈见她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凑,碗里的药汁险些洒出来,“药真的要凉了,你趁热喝,喝完了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陪着你。”

许绾看着那只碗,忽然问了一句:“妹妹手上怎么没有茧?”

许盈盈一怔:“什么?”

“做针线的姑娘,指腹上都有茧,”许绾的声音又轻又慢,像是病中闲话,“我十二岁那年绣那枝兰花,**了一百多回,指头上全是孔。妹妹天天给我绣帕子,手上怎么这么光滑?”

许盈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我......我做得少,姐姐绣得好,我哪里比得上姐姐。”

“是吗。”许绾不再追问,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穿着寝衣,后背靠**头那只黄杨木雕花的枕板,动作间牵动了颈侧,一阵眩晕袭来,她按住太阳穴,缓了缓,才重新看向许盈盈。

许盈盈又把碗递了过来。

许绾接过碗。

青瓷微烫,药汁黑沉沉的,上面浮着几片甘草,杏仁味浓得几乎冲鼻子。

她低头看着这碗药,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接过这碗药时,许盈盈说了什么?

——姐姐快喝吧,妹妹亲手熬的,熬了两个时辰呢。

她当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觉得这天底下除了母亲,就只有盈盈待她最好。

她仰头一口气喝了干净,然后昏睡了三天。

醒来时,母亲留下的十二张盐引已经“被父亲代为保管”,顾氏旧日的陪嫁嬷嬷被指“偷盗主家财物”撵了出去,她的婚事——由顾氏生前与陈家口头约定的那一桩——也悄无声息地变了名头。

三天,够秦氏母女把所有事情都料理干净了。

许绾攥紧了碗沿。

“姐姐?”许盈盈轻声催促,“怎么了?是不是嫌苦?我让人备了蜜饯,就在桌上呢。”

许绾抬起头,看着许盈盈,忽然笑了。

“妹妹有心了。”

她说完,手腕微微一转——那只天青色的汝窑碗从她指间滑脱,黑乎乎的药汁泼在床前的青石地面上,碗滚了两圈,“叮”一声撞在脚踏的边沿。

药汁一落地,便滋地冒起一簇细小的白沫,在青石面上噬出星星点点的浅坑,像虫蛀过的桑叶,滋滋地响了几息才歇下。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沿着屋檐淌进青瓦槽的声响。

许盈盈的脸,从错愕到发白,只用了眨眼之间。

她盯着地上那一摊冒着余烟的残渍,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姐、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许绾没有看她。

她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冒白沫的药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妹妹,”她说,“这药里,放了什么?”

许盈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着袖口,指节都泛了白:“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药是大夫开的,我亲手熬的,里头能放什么?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她声音很高,像是要把外头的人引进来。

许绾靠在床头上,看着她,不慌不忙。

“大夫开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不低,“哪家的大夫?开的什么方子?妹妹可把方子带来了?”

“方、方子......”许盈盈的呼吸乱了,“药熬了,方子还在厨房搁着呢,谁熬药还随身带方子?”

“那好,”许绾点点头,“那就叫人去厨房,把方子取来,再把药渣也端来。我病了两日,还没见过大夫的面,总该知道这药是什么名目、谁开的、几味药。”

她说完,侧过头,朝门外唤了一声:“檀香。”

门帘一动,一个穿青布衣裳的小丫鬟探头进来,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脸,一双眼睛黑亮亮的,看见地上那摊药渍先吓了一跳,又赶紧低下头:“大姑娘。”

“去厨房,”许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把这几日给我熬药的方子拿来,药渣也一起端来。谁问都别多说,拿了就回来。”

檀香应了一声,脚步急匆匆地往外走。

许盈盈站在原地,指甲掐进袖口的刺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了。

她盯着许绾,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忽然弯下腰,语速极快地说:“姐姐,你病糊涂了,妹妹不跟你计较。可是父亲若知道你糟蹋了这碗药,定要心疼的——这是上好的人参黄芪汤,一帖药三钱银子呢!”

“三钱银子一碗的参汤,”许绾平静地看着她,“泼在地上,能蚀出白沫来?”

许盈盈彻底没话了。

她站在那儿,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芍药,花瓣蔫着,茎秆还硬撑。

许久,她笑了一下,笑意牵强,嘴唇轻轻哆嗦:“姐姐病着,疑心重,我明白。我去把方子拿来就是。”

她转身要走,许绾叫住了她。

“盈盈。”

许盈盈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背脊绷得像一根琴弦。

许绾坐在床上,薄薄的阳光从窗纱里透进来,照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上。

她看着许盈盈的背影,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记得娘走那年,你才十二岁,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以后有我呢’。我信了,信了好多年。”

她顿了顿。

“往后,不必了。”

许盈盈的肩膀颤了一下。

她没回头,撩开帘子出去了。

青竹帘在她身后噼啪地撞了两下,屋子里便只剩了许绾一个人。

细雨还在下。

檐水嘀嗒,落入青瓦槽里,像谁在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拨算珠。

许绾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指腹上有老茧,是常年握笔、拨算盘留下的;虎口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十二岁那年给母亲抄账本时被竹纸割伤的;掌心里有四个新月形的血印子,是指甲掐出来的。

她把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一摊渐渐干涸的白沫,胸腔里那颗心一下一下地跳,沉沉的,像有人拿石头把它重新填满了。

她回来了。

这世道欠她的,她一样一样拿回来。

檀香回来得比预想的快。

她端着一个小托盘,上头搁着一张摺得四四方方的宣纸,旁边还有一只粗瓷碗,碗底铺着一层黑褐色的药渣。

“大姑娘,”檀香的气息还没喘匀,额头上有细细的汗,“药渣奴婢去厨房端时,刘婆子还拦了一拦,说二姑娘吩咐过这东西要倒掉的。奴婢没听她的,直接端回来了。”

许绾点点头:“方子拿来我看看。”

檀香把宣纸展开递过去。

许绾拿在手里,一眼就看出不对——纸上墨迹是新的,润得厉害,字迹也潦草,像是临时誊的,连大夫的签押都没有。

她没拆穿,只把方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低头看了看药渣里那些未被煮化的东西。

茯苓、黄芪、甘草、当归、川芎......

都是正经的补气安神药。

少了一味。

她放下方子,指尖点了点药渣里一颗还没煮透的果核。

那颗果核半个指甲盖大小,通体棕黑,微微泛着一层油光。

苦杏仁。

入药者,小剂量可止咳平喘;但若剂量稍重,或与某些药物同煎,便生毒性。

前世她喝了三天,昏了三天,大夫说是“风寒入里,邪气太重”,其实不过是这苦杏仁里的氢氰酸蚀了她的神智。

许绾把那颗果核拈起来,搁在日光底下看了片刻,搁回托盘里。

“檀香,”她说,“去跟我父亲说一声,就说我醒了,请他过来一趟。另外——”她顿了顿,“把我娘留下的那只紫檀**,从库房拿出来。”

檀香愣了一下:“大姑娘,那只**......夫人不是交代过,要等您出阁才——”

“现在就拿。”许绾抬头看她,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谁拦着,就说我的话。”

檀香再不多问,利落地磕了个头,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了许绾一个人。

雨水声更密了些,窗纸上晕开一片湿蒙蒙的青灰色,远处隐隐传来巷口小贩拖长了声调叫卖杏花的声音——

“杏花——扬州白杏花——三文一枝——”

许绾闭了闭眼。

前世,她就是在这片杏花叫卖声里,喝下那碗药的。

这一世,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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