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之1980

铁皮柜子砸在地上的巨响，把整层楼的囚犯都惊醒了。
赵烈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牢房。铁锈味、霉味、还有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汗臭味，像一记闷棍砸在他脸上。
等等……牢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粗布囚服，手脚没有镣铐。这不是监狱，这是看守所！前世他在2005年被陷害入狱，可那时穿的明明是制式囚服！
“新来的，半夜嚎什么嚎！”隔壁铺位传来一声怒骂。
赵烈没理会。他颤抖着抬起双手。
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没有老茧，没有伤疤，皮肤甚至还有些粗糙的青春痘。他疯了一样摸向自己的脸——没有皱纹，颧骨棱角分明。
三十五岁的中年人，怎么会有二十岁的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玉佩碎裂，绿光刺目，司徒狂那张扭曲的脸……然后是剧烈的头痛，像被烙铁烫过的前世画面在脑中炸开。
1980年。
他真的回到了1980年！
“赵烈！该你值夜了！”走廊尽头传来狱警粗暴的喊声。
赵烈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他记得，1980年7月，他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了城西看守所，关了十五天。而这场打架，是车间主任王金柱安排的。
王金柱眼红他师傅分到的房子，故意让人在赵烈面前骂他过世的母亲。二十岁的赵烈血气方刚，一拳打了过去，正中下怀。
“****王金柱……”赵烈低声骂了一句，牙关紧咬。
前世他就是太老实，被人算计了一辈子。这一世，他要让这帮人知道，老实人翻起脸来，**爷都拦不住！
值夜是在走廊里坐着，防止有人半夜闹事。赵烈靠着墙，脑中飞速运转。
玉佩碎了，司徒狂呢？那位武林第一高手，邪剑司徒狂，他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
不对。如果司徒狂一起重生，现在应该早就找上门来。看这看守所的平静样子，说明司徒狂要么没重生，要么重生后还没找到他。
但赵烈不敢赌。前世司徒狂把他炼**丹时说过一句话——“你的命格，就是最完美的药引。”
药引，玉佩，重生……这三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笃笃笃。”
值班室的窗户被人敲了三下。
赵烈抬头，看到一张油腻的笑脸贴在玻璃上——是王金柱的小舅子，刘大彪。
“赵烈，你姐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刘大彪压低声音，晃了晃手里的篮子。
赵烈眯起眼。前世也有这一幕，刘大彪送来一篮鸡蛋，结果鸡蛋里藏着半包**，是他的“同伙”准备转移的赃物。要不是狱警发现得早，他就要背上**的罪名。
“放那吧。”赵烈淡淡道。
“嘿，你不看看？”刘大彪愣了一下。
“我说，放那。”
刘大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赵烈，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以前赵烈见到他，都是点头哈腰的，哪像现在这副死样子？
“行吧。”刘大彪把篮子放在窗台上，转身就走。
赵烈站起身，走过去拿起篮子掀开一角。六枚鸡蛋，一根腊肠，还有半瓶散装白酒。他把白酒瓶盖拧开，往手心里倒了倒，一股酒香混着化学试剂的味道飘出来。
果然。
他不动声色地把酒倒进墙角的排水沟，又把鸡蛋一个个捏碎，蛋液混着可疑的白色粉末一起冲走。
刘大彪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赵烈拍了拍手，回头冲那个方向咧嘴一笑：“蛋有点臭，窖了。你替我谢谢王主任。”
刘大彪喉咙里咕噜一声，转身小跑着消失。
赵烈收起笑容，眼神冰冷。前世他傻乎乎地收了这些东西，结果第二天就被搜出“***”，多关了三个月。三个月，足够王金柱把他师傅的房子收入囊中。
但这次不一样。
他对着值班室的玻璃窗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微微上扬。这张年轻的脸，该长点刺了。
凌晨四点，监狱里最安静的时候。赵烈闭着眼假寐，耳朵却捕捉着走廊尽头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的，一共两个人。
他睁开眼，看到两道黑影贴着墙根摸过来。那两人走到他的铺位前，其中一个掏出什么东西，正要往他枕头下面塞。
“手举起来，不然我喊了。”
黑影猛地僵住。
赵烈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在他们背后。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半夜不睡觉，来给我送礼？”
其中一人转身就要跑，赵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迅速摸向他的腰间——一把刀，还有一包面粉袋子包着的东西。
“你们要的是这个？”赵烈把**举到他们眼前。
两人面如土色。
“谁派你们来的？”赵烈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耳朵里。
“没、没人……”
“那我只能把这包东西交给管教了。替人顶罪的事，我干过，但替人**，嘿嘿……”赵烈拍了拍他的脸。
另一人腿一软，直接跪了：“是刘大彪！他说你兜里有钱，让我们来讹你一笔！”
赵烈点点头，把**丢还给那人：“拿着，滚蛋。”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烈靠着墙，看向铁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带着七零年代末独有的味道——煤烟、工厂的机油味，还有远处早餐铺传来的包子香。
这个年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机会。
他摸了**口，玉佩碎了，但胸口还留着一丝温热。那股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赵烈闭上眼，按照前世的记忆催动真气。丹田里，竟然真的有一丝感应！
“不可能……”赵烈瞳孔骤缩。
前世他修炼二十年才凝练出一丝真气，可现在，他的丹田里竟然天生有真气在流转——是那玉佩！那祖传的玉佩，不仅仅能让他重生，还给了他一身横练的根基！
“司徒狂，你算计我一辈子，却不知道我祖上也不是凡人吧。”赵烈轻声自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时，铁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控制住赵烈！”
“这小子惹事了！”
赵烈一愣。他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惹事了？下一秒，他猛地回过味来——刘大彪那包**！那帮人走了以后，肯定反咬一口！
三秒钟，五个狱警已经冲到门口。为首的是副所长刘建国，他铁青着脸，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赵烈，有人举报你私藏***，还试图在狱中发展帮派势力！”
赵烈看着那封信，忽然笑了。
“刘所长，你信不信那封信是刘大彪写的？”
刘建国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王金柱的小舅子。”赵烈站起来，双手**裤兜，“而且，王金柱要整的是我师傅，他让我坐牢，不过是为了腾出那套房子。”
“你少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查一下那封信的字迹就知道了。再查查王金柱最近和房管处有谁打过招呼。”赵烈直视着刘建国的眼睛，“刘所长，你敢查吗？”
刘建国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王金柱在搞什么鬼，但他只是一个副所长，王金柱身后的人他得罪不起。
赵烈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前世他就是太天真，总以为这世界有什么公道。公道，从来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刘所长，我有个提议。”赵烈压低声音，“你放我出去，三天之内，我让王金柱自己承认栽赃陷害。”
“你凭什么？”
赵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那是前世记忆中，王金柱三个月后要**的一笔***的合同号。
“凭这个。”
刘建国接过纸条，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看赵烈，又看了看纸条，最终咬咬牙：“三天，我就给你三天。三天后你没办到，你会直接被转到省城监狱！”
赵烈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向铁门。
身后，刘建国攥着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
这个赵烈，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小工人。他的眼神，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