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为你死，一万次为你生

沈南乔出车祸昏迷的三十七天里，我一直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

她睁眼却盯着我锁骨上被消毒水溅到的红印，哑着嗓子问：

"秦晚樱来过了？"

秦晚樱是我发小，当年差点成为了我未婚妻。

我没想到她刚醒就乱吃醋，笑着凑过去轻声哄她：

"没有呀，我天天守着你，哪都没去。"

她没说话，但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紧得发疼。

后来她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脾气变得古怪暴躁。

我心疼她大病初愈，更努力地对她好，她却开始频繁联系竹马季星泽。

"你说跟秦晚樱只是友情，那我跟星泽叙叙旧，你应该也不介意吧。"

直到那晚，季星泽穿着我爸留给我的那件定制风衣，衣衫凌乱地从主卧出来。

我发疯地冲上去拦住他。

沈南乔挡在他身前，眼眶通红，声音却冷若冰霜：

"你连一件衣服都不肯为我让出来，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她拉开大门，雪直直扑进来。

"滚出去。一辈子都别回来，最好一直活着恨我。"

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

沈南乔，我想不通，我也不想再回来了。

......

“冻死在门口，你想让明天的新闻怎么写我？”

冰冷刺骨的声音穿透了抢救室的门。

我费力地睁开眼。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声。

沈南乔就站在病床前。

她穿着那件我亲手熨烫的黑色大衣。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仿佛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的人，不是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丈夫。

而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垃圾。

“沈南乔......”

我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件风衣，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还给我，好不好？”

我几乎是在哀求她。

昨晚那场暴雪。

我被她赶出家门后，在雪地里冻了整整三个小时。

如果不是秦晚樱碰巧路过把我送到医院，我已经死了。

可我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依然是那件衣服。

那是爸爸死前，亲手为我缝制的成年礼。

沈南乔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说过，衣服已经给星泽了。”

“既然是你的东西，你没护住，就别来我面前装可怜。”

我死死盯着她。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车祸昏迷三十七天，我为了祈福，一步一磕头爬上寒山寺。”

“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要拿我爸的遗物去讨好他？”

沈南乔没说话。

她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连指关节都在微微发颤。

但她很快将手**了大衣口袋。

再抬眼时，眼底满是戾气。

“少拿你那套自我感动的把戏来道德绑架我。”

“傅知珩，我对你早就腻了。”

话音刚落。

病房门被推开。

季星泽踩着皮鞋，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沈南乔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南乔，外面好冷呀。”

他委屈巴巴地抱怨着。

羽绒服的领口微微敞开。

我瞳孔骤缩。

里面露出的，正是那件墨绿色的毛呢风衣。

刺目的牛角扣，刺目的颜色。

就这样穿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谁让你进来的！”

我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手背上的输液针管瞬间崩裂。

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我不管不顾地冲下床。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

“脱下来！季星泽，你给我脱下来！”

我发疯一样朝他扑过去。

季星泽惊呼一声，往沈南乔身后躲。

“傅先生，你别这样，一件衣服而已......”

他语气委屈，却在沈南乔看不到的角度，朝我挑衅地勾了勾唇角。

甚至还故意用手扯了扯领口的牛角扣。

“刺啦”一声。

脆弱的里衬发出一声哀鸣。

“不——”

我尖叫出声，眼眶眦裂。

就在我的手快要抓到他领口的瞬间。

沈南乔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感觉骨头都要被她捏碎了。

“闹够了没有！”

她厉声喝道。

眼眶通红，咬肌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这是我的病房，滚出去！”

我拼命挣扎，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

“沈南乔，你放开我！那是我的衣服！”

“你让我脱我就脱？南乔都说送给我了。”

季星泽从她身后探出头，声音无辜又刺耳。

沈南乔猛地甩开我的手。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膝盖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骨头仿佛裂开一样的疼。

沈南乔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但很快，她又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将季星泽护得更紧。

“傅知珩，你这副怨夫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居高临下地扔在我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把字签了。”

“签完，我就让星泽把衣服还你。”

我颤抖着手捡起散落的纸张。

最上面那行加粗的黑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离婚协议书。

“你要跟我离婚？”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然呢？留着你继续恶心我吗？”

沈南乔冷冷地看着我，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你以前说过，除非死，否则绝不放开我的手。”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沈南乔的声音像淬了冰。

“昨天要不是秦晚樱来接你，你也不至于还活着站在这里。”

“既然你们那么旧情难忘，我成全你们。”

“签了字，立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