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生活碎成渣，新羁绊压得我喘不上气

"“聊一下吧。”
萧永峥侧身让开门口，朝卧室里偏了偏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语峤站在门框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被陈彦之抱走还在哭喊的萧以清，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
靠墙是一张雕花红木大床，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黄铜罩子的台灯，灯罩上印着细碎的缠枝花纹。
床上的被褥是浅杏色的缎面，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一看就是顶好的料子。
窗边立着一张同样材质的梳妆台，镜面擦得干干净净，台面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瓶瓶罐罐，瓷瓶上绘着青花。
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下去几乎听不见声响。
白语峤出身羊城富贵之家，从小见的都是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家具的做工和成色——红木的纹理细腻均匀，雕花圆润流畅，漆面温润透亮，绝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物件。
墙角那架落地钟是西洋样式，黄铜钟摆一左一右，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滴答声。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不露声色的富贵气，衬得窗外的雪光和灰蒙蒙的天色都像隔了一层。
白语峤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萧永峥走进来，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那沙发蒙着墨绿色灯芯绒布，坐垫被他高大的身躯压下去一截，他微微松了松领口的盘扣，抬眼看她，不催不急，像是在等她自己选位置。
白语峤站在床尾，视线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挑了一把离他最远的矮凳坐下来。
那张凳子靠墙放着，她坐下去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下巴微抬，整个人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白语峤偷偷抬眼又看了萧永峥一眼。这个男人生得实在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坐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从容和压迫感。
白语峤心里怦怦跳了两下——她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去想，脑子里又一片空白，什么也抓不住。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镇定。
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她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小被娇养出来的意气，甚至有点骄横的味道：
“这位先生，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这是哪里。我家在羊城，我父母都在羊城，你帮我给他们发个电报，让他们来接我就行。
你放心，等回到家，我爸妈肯定会重重谢你的，钱不会少你的，要多少都行。”
说完她挺了挺胸，下巴扬得更高了些，像是给自己壮胆。
萧永峥原本靠在沙发背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落在他那张端正清隽的脸上，莫名带出几分危险的妖气。
萧永峥看着白语峤，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绷紧的肩线，还有那双明明害怕却强撑着瞪圆的眼睛——和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萧永峥嗤地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萧永峥从沙发里直起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钱？”
白语峤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你只要把我送回去，我爸妈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哟，口气不小。”萧永峥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语峤明明记得那天她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白家上下都高兴坏了。
她爸白怀安特意开车载着他们一家去国营饭店庆祝。
**薛珍珠给她夹了一整碗的***，她弟白皓予还在饭桌上跟她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被她用筷子敲了手背。
白怀安坐在对面笑得眼角都是褶子，说“咱们家语峤出息了，以后是京大的大学生了”。
吃完饭天都黑了，白怀安开车载着他们回家，她坐在后座上靠着车窗，看着路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然后呢？
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后面的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萧永峥看着她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萧永峥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罩住。
萧永峥微微弯下腰，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白语峤，你别费这个心思了。你现在是我老婆，五年前咱们在公社登了记，摆了酒，是正正经经的夫妻。当年是你自己缠着我跟我回来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你胡说！”
白语峤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眼睛都红了，气得手指发抖，“我怎么可能嫁给你？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
萧永峥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刚才那个孩子，你看见了？萧以清，四岁，你生的，我们的大儿子。
你还给我生了个闺女，两岁了，叫萧以宁，眉眼跟你一模一样，这会儿在隔壁睡着。你要不要去看看？看了你就知道是不是你生的了。”
白语峤整个人僵在凳子上，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盯着萧永峥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到几乎不真实的脸上，五雷轰顶的感觉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白语峤嘴唇哆嗦了两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带着那股子大小姐的倔强劲儿：“你、你少吓唬我！就算那个孩子是我生的……那、那也是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你骗了！反正我不认！我要回家！你放我走！”
“放你走？”
萧永峥笑了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戏谑，“白大小姐，你都是我的人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嗯？”
白语峤被他的手指捏得动弹不得，一张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抬手就去拍他的手：“你放开！**！登徒子！我告诉你，我爸要是知道了，非叫人打断你的腿不可！”
萧永峥被她拍开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明显了些，退后半步，双手**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行，那**要是真来了，你让他来打断我的腿。”萧永峥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