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焰火向清欢
姐姐带男友回家那天,我妈对他很满意。
边给他们小情侣夹菜,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
“你要是有你姐一半优秀,也不至于现在连对象都没有。”
“快给你姐和**敬杯酒,让他们也给你物色一个!”
我刚夹起的***掉在了碗里。
我妈做梦都想不到。
她赞不绝口的准女婿,是我谈了五年的前男友。
我用分手威胁他上我家讨个名分,将婚事定下来那天。
他靠在床头,很爽快地同意了:
“跟你玩玩也就算了,至于结婚我有更好的选择。”
“可你应该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吧?”
我将嘴里的***咽下,笑着冲他们举了举酒杯。
“**,那就麻烦你了。”
“我这人性子急,最好下周就能领证。”
沈钧言的脸色蓦地沉了下去。
他的酒杯还悬在半空中。
眼睫却下意识向下稍压。
在一起五年,我比所有人都了解他。
沈钧言现在,明显生气了。
这还是他进门后,除了刚见我时流露出愕然的表情外。
第一次当着爸妈和许月的面差点露馅。
许月许是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肘。
沈钧言这才回过神来,极轻点勾了勾嘴角:“当然。”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后,极快分开。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杯子里的气泡。
耳边是父母对许月溢于言表的夸赞:
“我家月月打小就出色,追在她身后的小男孩数都数不过来!”
“可惜,许星比不上她姐,要不也不至于连找对象的事情都要**心。”
类似的话,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次。
每当他们夸许月学习好,长得讨喜,聪明又优秀的时候。
总要顺带说一嘴我。
懂事,乖巧,踏实。
这些词语是外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夸赞。
换一句话来说,就是我妈挂在嘴边上的:
笨手笨脚,普通,平凡。
成绩平平,工作也不过是普通***的普通老师。
和许月重点大学毕业,入职于外企来比,简直天壤之别。
正如我们的名字。
一个是挂在天上明亮高悬的皎皎月光。
一个,是绕在月亮身边,只能沦为点缀和参照物的星星罢了。
许月挂着幸福甜蜜的笑,挽住了沈钧言的胳膊。
撒娇似的跟他说:
“听见没,追我的人可多了。”
“你要是敢不对我好,错过了我,以后只能找许星这样的结婚了。”
上演过无数次的戏码,我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意外觉得刺耳难听。
那颗本该麻木的心,跟被自己掐红的虎口一起。
传来酸胀的痛。
尤其在看到沈钧言宠溺地捏着许月的脸。
大大方方许诺自己一定会给她一个家时,用一生对她好时。
手上的筷子突然掉了。
我腾地起身,低着头闷声说了句:“我去厨房再拿一双。”
身后传来了我**奚落:“多大人了,连双筷子都拿不稳!”
傍晚带着寒意的风透过半开的厨房窗户吹进来。
吹得我眼眶涩痛。
我吸了吸鼻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餐厅里的那个人,已经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是爸**准女婿,是许月刚谈半个月就想要结婚的男友。
唯独不再属于我。
不过好像,他也从来都没有在真正意义上属于过我。
我和沈钧言的相识来源于一场意外的追尾。
他那天撞了我的车,全责。
对于赔偿和处罚他没异议。
只是在出**队后,要了我的****。
“第一次见出了车祸还这么镇定的。”
“加个微信吧,有空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泛着星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一来二去,我们在一起了。
一谈就是五年。
可他却始终不肯公开我,不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家人。
每当我试探着问他怎么不在朋友圈发我的照片时。
他总说:“谈个恋爱而已,有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我当时只以为他是低调。
直到我提分手那天,我才知道,他只不过嫌我拿不出手罢了。
腰猝不及防地被人环住。
我险些尖叫出声。
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着了嘴。
“嘘,小点声。”
沈钧言似乎很享受这种偷腥的刺激感,连声音都在轻轻颤抖。
“我实在没想到,你就是许月的妹妹。”
“你们差得不止一点。”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以后我找你也方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把推开。
我咬着唇,看着他玩味的眼睛。
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在这刻彻底粉碎。
我猛地转身,径直走向餐桌坐下,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爸妈,我也有男朋友了。”
身后,传来一道酒杯坠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