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尽春衫,难逢暮雪
那是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挣脱了护士,冲向了长廊。
等我赶到保温箱前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心电图上的波纹成了一条笔直的死线。
那个小小的、浑身发紫的身体,永远停止了呼吸。
我扑在玻璃上,甚至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是一下下地捶着玻璃。
主治医生走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顾**,孩子器官衰竭,没挺过去。”
我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
我伸出手,想要进去抱抱他。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顾屿带着几个穿着无菌服的专家,步履匆匆地赶到。
他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我一眼,直接对主治医生下令。
“既然孩子已经没了,立刻推入无菌手术室。”
“趁着细胞活性还在,马上提取心脏干细胞和骨髓残余!”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顾屿这才低头看向我,眉头紧锁。
“阿雪,孩子已经死了,这些干细胞留着也是浪费。”
“湘湘刚刚心脏出现排异反应,这最后的干细胞能救她的命。”
他蹲下身,试图给我讲道理。
“这也是孩子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价值。”
最后一点价值,甚至连一具全尸都不肯留给他。
我彻底疯了。
我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猛地撞开顾屿,冲进病房。
我死死抱住保温箱里已经冰冷的孩子,抓起旁边的手术剪对准所有人。
“谁敢碰他!谁敢动我的孩子,我杀了他!”
我像一只护崽的野兽,目眦欲裂。
顾屿被我撞倒在地,站起身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江暮雪!把剪刀放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耽误湘湘的抢救时间!”
他冷声下令,
“来人,把**拉开!”
几个身高马大的保镖立刻涌了上来。
“别碰我!”
我挥舞着剪刀,却轻易被保镖夺走并反剪了双手。
孩子从我怀里滑落,被医生匆匆抱走。
“顾屿!你不得好死!你把他还给我!”
我挣扎的十指指甲全部劈裂,鲜血流了一地。
就在这时,林湘被护工推着轮椅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捂着胸口,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屿哥……阿雪姐如果舍不得,就算了吧,大不了我一死……”
她话还没说完,顾屿的眼神瞬间变得心疼柔和。
他护着身后靠近的林湘,转过身一把将疯狂挣扎的我狠狠推开。
“江暮雪,你还想伤她第二次吗?你要是还想让孩子有个好点的墓地,就好好给湘湘下跪认个错!”
我被巨大的力道推得直直往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磕在墙面上,眼前一片血红。
倒计时:最后三十秒。
我嘴唇翕动,喉咙却艰涩得什么都说不出,
沉默一瞬后,我才讷讷开口。
“不用了。”
顾屿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到底又要闹到——”
下一瞬。
我转过身,冲上半人高的窗台,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跃下的瞬间,传来顾屿撕心裂肺的喊声。
“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