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号怪谈

来源:fanqie 作者:会飞的大花 时间:2026-04-04 20:09 阅读: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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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头矿(二)------------------------------------------,是三天后的晌午。,专挑山缝钻。那些山缝是早年矿工偷运矿石踩出来的,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石壁上长满湿滑的苔藓,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去。,像只回了家的地老鼠 —— 四十有二的年纪,在矿上混了一辈子,练就了一身钻山打洞的本事,脑袋又硬,“李铁头” 这个绰号,比他的真名更响。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也揣着一颗悬着的心,出山找***弄炮弹的事,没办成,这趟回来,怕是没法跟 “活矿” 的老老少少们交代了。,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隐蔽在山坳里的窝棚区。十几间低矮的窝棚用树枝、破席和锈铁皮搭成,东倒西歪,却排列得颇有章法,正好卡在山坳的视线死角,从山外根本看不见。 “活矿”—— 老君沟铁矿废弃后,没死绝的矿工和家属,再加上各地流落来的逃荒者、散兵游勇,聚成的地下村落。他们靠捡拾废矿里的残铁、深山里的野物,还有些见不得光的营生过活。,可沟深林密,剿了几次没剿干净,反倒吃了暗亏,后来便只守着山口炮楼,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死气沉沉的。谷雨过后,山里的瘴气漫上来,好些人病倒了,躺在棚子里有气无力地**,没病的也蔫蔫的,蹲在窝棚门口,就着凉水啃着难以下咽的野菜窝头,眼神里满是空洞麻木。,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围上来,眼巴巴瞅着他背上的褡裢,眼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铁头叔,换到药了吗?”,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心里像被**了似的 —— 他出山不仅没弄到炮弹,连治瘴气的药都没换来,这窝棚区里的老人孩子,怕是熬不过这阵子了。,拨开孩子,走到最里边那间稍大些的窝棚,撩开破草帘钻了进去。,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伤口腐烂的恶臭,呛得人直皱眉头。土炕上躺着个人,盖着一床打满补丁的破棉被,看不清脸,只能听见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是徐伯的老伴徐婶,她正用破布蘸着瓦罐里的黑水,小心翼翼地给那人擦拭着身体,那黑水是用山里 “鬼见愁” 的毒草根熬的,能镇疼,却也是以毒攻毒,用一次,人的精气神就耗一分。“徐伯怎么样?” 李铁头哑着嗓子问,心里咯噔一下 —— 徐伯是四年前矿难的亲历者,也是 “活矿” 的主心骨,更是找到****库的关键人,他要是出了事,那门炮的事,怕是要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烧是退了点,可人…… 不清醒了,一会儿喊柱子,一会儿喊二嘎子,都是四年前死矿里的孩子…… 刚才,还抓着我的手,死死攥着,说‘井里有炮,井里有炮’……”
李铁头心里一沉,快步走到炕边,俯身看去。徐伯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可他的眼睛,却异常地亮,直勾勾盯着窝棚顶,嘴里喃喃有词,含糊不清,却能听清几个***:
“…… 炮…… 拉上来…… 填药…… **…… 血…… 血……”
“徐伯!” 李铁头握住他枯柴般的手,冰凉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徐伯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艰难地聚焦在李铁头脸上。他咧开嘴,露出所剩无几的黑牙,笑了,笑容诡异而狰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快意的东西:“铁头…… 你回来了…… 好…… 好…… 炮…… 准备好了…… 就等…… 血……” 话音未落,他喉咙里 “咯” 地一声,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瞪着窝棚顶,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凝固在脸上,像是带着无尽的执念,又像是看到了复仇的火光。
徐婶 “嗷” 一嗓子哭了出来,扑在徐伯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声撞在窝棚的破席上,又飘出去,在窝棚区里回荡。
窝棚外,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这半个月,徐伯是死的**个老人了,他们都是四年前那场**的亲历者或遗属,没死在**的**和塌方的岩石下,却在这四年无休止的恐惧、病痛和仇恨里,一点点熬干了最后的生机。
李铁头松开徐伯的手,那手已经僵硬。他直起身,对徐婶低声说了句 “节哀”,便转身走出了窝棚,心里堵得厉害,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外面的哭声更清晰了,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扎得生疼。他走到窝棚区中央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树身上钉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木牌,那是当年矿上的招牌,如今成了 “活矿” 众人的念想。
李铁头靠着树干坐下,从怀里摸出个扁铁盒,打开,里面是呛人的旱烟末。他哆嗦着手卷了一支,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浓烈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眼泪,那些被压抑了四年的记忆,也随着咳嗽声,翻涌而出。
四年前,**二十八年,七月初七。那天本不是矿上的工日,可管矿的**技术工程师小野一郎,逼着矿工们下井,说要抢进度,一百二十多个矿工,稀里糊涂就这么下了井。
晌午刚过,井上的人就听见底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放炮的脆响,是山体内部断裂的、令人牙酸的轰鸣,紧接着,竖井里喷出浓黑的烟尘,整个山头都晃了晃 —— 塌方了。
井上的人疯了似的想救人,可升降机的钢索断了,井口被垮塌的岩石堵得严严实实。就在人们陷入绝望时,山下来了**兵,带队的是个叫坂田的少佐,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封井的。
坂田说,矿井结构已毁,为防止再次塌方和 “疫病的传播”,必须永久封闭。
矿工和家属们跪地哭求,**兵却挺着刺刀,谁上前就捅谁。徐伯当时是矿工代表,想上前理论,却被坂田一枪托砸在额头上,当时就昏死过去。
然后,**在井口堆上**,炸了。巨大的爆炸把半个井口都掀飞了,碎石填平了所有通道,一百零七个矿工,就这么被活**在了三百米深的地下。
后来有传言说,那不是意外塌方,是**在井下试验新式**,玩脱了;也有人说,是矿脉挖到了山体薄弱处,本就该塌,**不过是顺势灭口。可真相,随着那一百零七条人命,永远埋在了这矿洞底下。
只有 “活矿” 的人知道,那一百零七个人,没全死。
塌方时,有十几个矿工在靠近了一条废弃老巷的作业面,那老巷是早年私采挖的,错综复杂像迷宫,通风口却没被完全堵死,他们侥幸躲过了第一波塌方。
靠着喝岩缝里的渗水、啃以前藏下的硬干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绝望中,熬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他们听到了头顶传来微弱的挖掘声 —— 是 “活矿” 的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从一条极隐秘的、早已废弃的通风道往下挖。
挖了三天三夜,终于挖通了。可当 “活矿” 的人钻下去,用手电筒照亮那片狭窄的生存空间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终身难忘 —— 十三个人,最后只剩下四个,其他九个,都死了,不是**渴死,是被吃掉的。
活下来的四个人蜷缩在角落,身上沾满暗褐色的污渍,眼神呆滞像野兽,在他们中间,堆放着一小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白骨。
带头活下来的,是柱子,那个平时最憨厚、最有把子力气的年轻矿工,他看见救援的人,第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还有盐吗?肉…… 太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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