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只有三成把握，丈夫毫不犹豫签了字

第一章 走廊
一
李薇死后第六天，她母亲从合肥坐**来了。
老**六十岁，头发白了大半，拎着一个红色的编织袋。她在我对面坐下来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问女儿怎么死的。
她说："我女儿走之前给我发了条微信。"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碎了一个角，微信聊天界面。
十二月三号，下午五点十一分。手术前一天。
**"妈，如果我出了事，别听张远的。"**
就这一句。
我问她："张远是她丈夫？"
"对。"
"她为什么这么说？"
老**的手开始抖。不是冷的，外面有暖气。是那种忍了很久的抖。
"我不知道。我当时给她回了电话，没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后来她发了个没事妈我说着玩的。我就没再问。"
她停了一下。
"第二天她就死了。"
## 二
让我从头说。
我叫顾桉，检察院的。这个案子是方主任周四晚上打电话甩给我的。
"仁济医院，患者术中死亡，家属**了。卫健委要求检察院做独立**。你去看看。"
死者李薇，三十二岁，脑外科。十二月四号上午做颅内动脉瘤夹闭手术，术中使用头孢类抗生素预防感染，发生过敏性休克，抢救四十分钟无效死亡。
关键问题：术前电子病历系统里，过敏信息栏是空的。
但家属说，入院时明确告知过——李薇对头孢过敏。
院方说系统没有记录就是没有。家属说你们自己弄丢了。
**结论：医疗意外。
死者母亲不认。死者丈夫很配合。
方主任最后说了一句："手术知情同意书上写着成功率三成，丈夫签的字，据说一秒没犹豫。"
我问："一秒都没？"
"据说是。"
## 三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仁济医院。
外科住院部的走廊尽头有个等候区，四排蓝色塑料椅子。张远坐在第二排靠墙的位置。
三十四岁，方脸，短发，深灰色羽绒服。眼睛红，像是哭过。
旁边椅子上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最上面是手术知情同意书。我扫了一眼——右下角的签名很工整，一笔一划，横是横竖是竖。
不像是一个刚被告知妻子只有三成活路的人签的字。
"张远先生？我是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