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焚尽春不晚
从尚书千金沦为侯府贱婢的这七年,我确实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住柴房,粗布**磨得我全身起红疹。
寒冬腊月,双手冻得红肿开裂,还要刷全府的恭桶,被臭气熏得连连呕吐。
每日吃食只有一个冷馒头,一瓢泔水。
这些我都能说服自己是在向裴家人赎罪。
唯独,在听到婢女小厮们议论侯爷和侯夫人有多么恩爱时,眼眶酸涩。
直到一个暴雪天,满身酒气的裴厉野闯进偏院柴房,粗暴地把我压在身下。
我满眼惊恐,抬手扇在他脸上,声音害怕得发颤。
“裴厉野,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我的手,眼底是暴风雪般的愤怒和痛意。
“要不是为了捡你的那枚玉佩,小怜也不会冻坏身子无法生育。”
“宋晚玉,这是你欠我们的!”
他要我替侯夫人生一个孩子赔罪。
可当我小腹隆起时,他又亲手给我灌下堕胎药。
“就你们宋家这种贱骨头,也配玷污我裴家血脉?”
彼时我已怀胎五月,能清晰感受到胎儿的心跳。
我踉跄着跑去茅房,抱着恭桶吐得昏天黑地,才把药吐了个干净。
一个好心的婆子答应帮我接生。
我咬牙生了三天三夜,丢了半条命,终于把裴飞光全须全尾生下来。
还没看一眼,柴房被人一脚踢开。
裴厉野大步闯进来,抓起襁褓就要往地上摔。
“谁准你把这孽种生下来的!”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嘶吼着扑过去,用身体接住了襁褓,本就撕裂的下半身顿时涌出大滩鲜血。
裴厉野目眦欲裂,跪在我身边捧起我苍白的脸,发狠的声音带着丝颤。
“宋晚玉,死太便宜你了,我不准你死!”
身体的温度迅速流失,我用最后的力气哀求。
“别……别杀他。”
“好,我不杀他,但你若是死了,我必让他和宋家人给你陪葬!”
活着痛苦,死,也不能安生。
幸好,今天就是系统约定的最后一天。
生下孩子,我就能脱离世界。
柴房门被踹开,一个婆子抬脚踹了踹我。
“贱皮子,今日可是小世子的生辰宴,你竟敢在这躲懒!”
毕竟是我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最后见一面也好。
积雪被踩实成了冰,我小心翼翼捧着托盘,给末席的几位宾客斟酒。
刚抬起头,就远远与裴飞光对上视线。
“父亲,我的生辰愿望是想看羽衣舞,”他手一指,“就她吧。”
看清裴飞光眼里明晃晃的恶意,我一怔。
他竟这般恨我?
可我不能穿着薄纱羽衣裙,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在冰面上起舞。
我下意识看向裴厉野。
他眉头紧皱,视线在我高耸的腹部一扫而过,沉沉落在裴飞光脸上。
“当真?”
裴飞光咬了咬唇,偷偷去看侯夫人脸色。
侯夫人温柔笑道:“飞儿也是听说了晚玉妹妹曾经一舞动京城的传言,这才想开开眼界。不过,晚玉妹妹如今已是赵大人的人了,要是不小心伤了身子,赵大人可要心疼了。”
裴厉野沉了脸,捏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呵,她宋晚玉一日未出侯府大门,就一日是我侯府的贱婢,让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