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遗像
一 、归乡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近四个小时，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窗外的景色从林立的高楼，早已变成连绵的青山，再到雾气缭绕的深谷。
陈念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爷爷唯一的照片。
车窗外的树影连成一片模糊的绿，陈念的目光却穿透了它们，落在某个遥远而虚浮的点上。
指尖在照片边缘反复游走，像是要从这张薄薄的屏幕里抠出一点温度。
爷爷的脸已经不太清晰了，可他还记得那双粗糙的手掌，记得夏夜里摇着蒲扇讲古早故事的声音。
如今只剩这串电子像素，和胸腔里一阵紧似一阵的闷痛——不是剧烈的悲伤，是钝的、绵长的，像旧棉絮堵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
那是一张皱纹爬满脸颊，眼神浑浊，却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已经发黄的老照片。
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因车祸离世，此后他便被远在城市的姑姑接走，再也没回过这个名叫陈家村的山区老家。
在他的记忆里，故乡只有潮湿的空气、斑驳的老宅、终日沉默的爷爷，还有堂屋里那幅巨大到令人压抑的家族合照。
直到三天前，村里的堂叔打来电话，说爷爷走了，走得很突然，睡前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没了气息，按照村里的规矩，必须由直系长孙回来操办后事。
姑姑身体不好，无法长途跋涉，这件事自然落在了陈念身上。
下车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山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腐朽草木的味道。
村口的老槐树歪歪扭扭，枝桠光秃秃的，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几个坐在石墩上抽烟的大爷抬眼看向他，目光浑浊且怪异，没有丝毫热情，只是默默打量着他，低声交谈着什么，话语被山风撕碎，听不真切。
堂叔陈守义早已等候在村口，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到陈念只是闷声说了句：“来了，跟我走。”
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陈念跟着堂叔往村子深处走，陈家村坐落在山坳里。
房屋大多是老式的土坯房和木结构老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家家户户门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近四个小时，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窗外的景色从林立的高楼，早已变成连绵的青山，再到雾气缭绕的深谷。
陈念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树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里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爷爷唯一的照片。
车窗外的树影连成一片模糊的绿，陈念的目光却穿透了它们，落在某个遥远而虚浮的点上。
指尖在照片边缘反复游走，像是要从这张薄薄的屏幕里抠出一点温度。
爷爷的脸已经不太清晰了，可他还记得那双粗糙的手掌，记得夏夜里摇着蒲扇讲古早故事的声音。
如今只剩这串电子像素，和胸腔里一阵紧似一阵的闷痛——不是剧烈的悲伤，是钝的、绵长的，像旧棉絮堵在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
那是一张皱纹爬满脸颊，眼神浑浊，却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已经发黄的老照片。
父母在他十岁那年因车祸离世，此后他便被远在城市的姑姑接走，再也没回过这个名叫陈家村的山区老家。
在他的记忆里，故乡只有潮湿的空气、斑驳的老宅、终日沉默的爷爷，还有堂屋里那幅巨大到令人压抑的家族合照。
直到三天前，村里的堂叔打来电话，说爷爷走了，走得很突然，睡前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没了气息，按照村里的规矩，必须由直系长孙回来操办后事。
姑姑身体不好，无法长途跋涉，这件事自然落在了陈念身上。
下车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山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腐朽草木的味道。
村口的老槐树歪歪扭扭，枝桠光秃秃的，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几个坐在石墩上抽烟的大爷抬眼看向他，目光浑浊且怪异，没有丝毫热情，只是默默打量着他，低声交谈着什么，话语被山风撕碎，听不真切。
堂叔陈守义早已等候在村口，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到陈念只是闷声说了句：“来了，跟我走。”
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陈念跟着堂叔往村子深处走，陈家村坐落在山坳里。
房屋大多是老式的土坯房和木结构老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家家户户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