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元末：我把朱元璋收成小弟
：夜袭破城------------------------------------------，颍州北门外。 天刚蒙蒙亮，北门外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各色人混在一起，都没什么声响，只有偶尔一声咳嗽或牲口打响鼻的声音。守城的士兵靠在门洞边上，哈欠连天，手里的枪歪在肩上，一个挨一个慢腾腾地翻看进城人的东西。，肩上扛着一捆柴，脸上抹了灰，衣服换了身破的。他低着头，不说话，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轮到他的时候，一个士兵踢了踢他的柴捆：“哪来的？北边**集的。”罗文素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没翻出什么，摆了摆手：“进去。”，跟着人群进了北门。他没有去集市，拐进一条巷子，三拐两拐，到了第三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坯。他找到了孙老头的豆腐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搭在两条板凳上，上面摆着几块豆腐。孙老头坐在旁边，低着头，像在打瞌睡。，蹲下来：“孙大叔，来两块豆腐。”。五十来岁，脸上全是褶子，一只眼睛瞎了，眼窝塌陷着，另一只眼睛浑浊地盯着罗文素看了好一会儿。“你不是城里人。北边来的。”罗文素把钱递过去，“听人说孙大叔的豆腐做得好，专门来买。”，用草纸包了两块豆腐递过来。罗文素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一个小纸条，塞进了草纸缝里。“孙大叔，这豆腐要是好，我过几天还来买。”，低着头继续打瞌睡。，扛着柴出了巷子。他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着，才混在出城的人群里出了北门。他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稀稀拉拉的，有人在打哈欠，有人靠着墙垛聊天。北门东边五十步的地方，城墙的颜色确实不一样，灰一块白一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他加快脚步，往东边的山里走去。，第三巷。，回到屋里。他关上门，把草纸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五日后，北门，火。
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手开始发抖。他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舔上去，纸卷曲、发黄、变成灰。他的独眼里映着火苗的光。
他想起儿子被抓走那天。元军来村里抓壮丁，他儿子才十七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捆起来。他娘子扑上去求情，被一脚踹开，摔在门槛上，头磕在石头上，从此瞎了一只眼。后来儿子就没了。连尸首都没见着。
孙老头站起来，走到里屋。他娘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娘，有人要给咱们儿子报仇了。”
她娘子没动，但眼角淌下一滴泪。
孙老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他抬头看着天，天快黑了，北边的天空压着一层乌云。
五天。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接下来的几天，矿洞里的人没闲着。刮硝石、砸硫磺、碾炭粉、包**，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刘福通又试了几次配比，把**调得更稳当些。 罗文素带人把那座硫磺泉又跑了两趟，弄回来三四十斤硫磺石。王二带人砍了更多的柳树枝，烧了几炉炭，碾出来的炭粉装了满满两布袋。
刘福通本来想三天就动手，但罗文素说孙老头那边需要五天准备。城里的人要传话、要联络、要等人，急不得。他咬了咬牙，多等了两天，他每天傍晚都爬到洞口，盯着颍州方向看。
罗文素知道他着急，但也不敢多问。
城里，孙老头照常出摊。每天早上推着豆腐车到北门集市，卖完了就回家。他娘子不知道纸条的事，只觉得他这几天话更少了，坐在床边发呆的时间更长了。孙老头也没告诉她。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在等，等那个日子。
五月二十五日，天黑透了。
矿洞里点着火把，所有人围成一圈。刘福通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张图：北门，城墙，巷子，集市。
“**包了六十多个，大概十二三斤。”他抬起头，“今晚全用上。”
罗文素问：“怎么送过去？”
“分三路。你带五个人，走东边的巷子，摸到城墙根底下。王二带五个人，从正面接近，把**堆在东边五十步那段最薄的城墙下。剩下的人跟我守在城外，等城墙炸开，往里冲。”
王二问：“点火呢？” “引信半炷香。你们堆好**，点着就跑。跑出五十步就炸。”
赵小二插嘴：“城里那个卖豆腐的，会不会坏事？”
刘福通沉默了一下：“不会。他儿子被元军害死了，他不会把报仇的机会交给仇人。”
他站起来：“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走。”
夜，颍州北门外。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北门城墙上挂着几盏灯笼，光晕昏黄，照着几个来回走动的身影。
刘福通趴在一处土坡后面，盯着城墙。罗文素和王二已经带着人摸过去了，看不见人影，只有风吹动灌木的声音。他手心全是汗。他攥紧刀柄，盯着那段颜色不一样的城墙。
城墙根底下，罗文素带着人摸到了东边的城门口。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城墙上两个守军靠着墙垛聊天，灯笼的光照不到城墙根。
他低声说：“跟我来。”
五个人贴着墙根往前摸，脚下是碎石和烂泥，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走了几十步，罗文素停下来，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城墙。砖是松的，用手都能抠下来。
“就是这儿。”
他把背上的布袋解下来，码在城墙根下。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把**包堆上去，摞在一起，用破布盖住。
“引信呢？”
赵小二从怀里掏出几根引信，塞进**包之间的缝隙里。
“点着了就跑。”罗文素压低声音，“记住，跑出五十步再回头。”
赵小二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火星子溅出来，映着他满脸的汗。他的手在抖，火折子对了好几次才对准引信。
引信嗤的一声着了，冒着火星往前窜。
“跑！”
五个人转身就跑，脚下的碎石哗哗响，脚步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城墙上有人喊：“谁？”
灯笼晃了一下，一个守军探出头往下看。
罗文素跑出几十步，扑倒在地上，抱着头。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在震。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浓烟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罗文素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腥味。城墙塌了一块，砖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有几块滚到他脚边。他抬起头，看见城墙上一个缺口，黑黝黝的，像被谁咬了一口。
“冲！”
刘福通从土坡后面跳起来，带着人往缺口冲过去。烟尘还没散，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他第一个冲进缺口，里面是一片废墟，碎砖烂瓦堆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一个元军从烟尘里冲出来，举刀就砍。刘福通侧身躲开，一刀砍在他肩膀上，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腥得他想吐。
“杀！”罗文素冲进来，一刀捅翻另一个元军。
城墙上乱成一团，有人喊“反了”，有人喊“救命”，有人往下扔石头。更多的元军从城楼上冲下来，举着火把，刀光在火光里乱晃。
刘福通冲进城里，迎面撞上几个元军。他挥刀乱砍，砍中了一个，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他松手，往后一滚，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福通哥！”罗文素冲过来，一刀砍翻面前的元军，拽着他往巷子里跑。
巷子口冲出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锄头、菜刀。领头的是个独眼老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
孙老头站在巷子口，扯着嗓子喊：“元军杀我儿子，瞎了我娘子的眼！今天老子跟他们拼了！”
身后的人跟着喊，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刘福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老头会带人来。
“往里冲！”他吼道。
孙老头带头往前冲，手里剔骨刀乱挥，像疯了一样。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冲，有拿锄头的，有拿扁担的，有拿菜刀的。元军被这股气势震住了，有人往后跑，有人举刀抵抗，有人跪在地上投降。
刘福通捡起一把刀，跟在人群后面往前冲。他砍翻两个元军，踩着一地碎石烂砖，往城里冲。
身后是喊杀声，是哭叫声，是砖石碎裂的声音。
远处有人在喊：“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城里的百姓从巷子里涌出来，有的拿棍棒，有的拿石头，有的空着手，跟着人群往北门冲。
刘福通站在北门大街中间，浑身是血。身边是罗文素、王二、赵小二，还有那些从矿洞里带出来的人。身后是孙老头和他带来的人，还有越来越多从巷子里涌出来的百姓。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塌了一个缺口，火光映着碎裂的砖石，浓烟往天上冒。城里到处是火把，到处是人声。
“往县衙走！”他喊道。
天快亮的时候，县衙被攻破了。
守将阿里罕带着几百人从南门跑了，剩下的元军死的死、降的降。刘福通带着人冲进县衙大堂，一脚踢翻了案几上的令箭筒，竹签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罗文素从后面追上来：“福通哥，粮仓找到了！在后院，锁着，钥匙在县丞身上。”
“县丞人呢？”
“死了。刚才巷战的时候被砍了。”
“砸开。” 罗文素带着几个人去砸锁。刘福通走出县衙，站在台阶上。街上到处是人，有拿着刀追元军的，有蹲在地上哭的，有在死人堆里翻找亲人的。
孙老头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剔骨刀，刀刃上全是血。他站在刘福通面前，喘着粗气，独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是那个要打元军的人？”
刘福通点头：“我是。”
孙老头突然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我儿子死了，我娘子瞎了。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刘福通赶紧弯腰扶他：“起来。别跪。”
孙老头站起来，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泪顺着那道深沟往下淌。
罗文素从后面跑过来：“福通哥，粮仓打开了！里面粮食不少，够吃两个月的！”
刘福通转过身，看着街上那些面黄肌瘦的人：“开仓，放粮。”
罗文素愣了一下：“现在就放？”
“现在就放。”
县衙门口支起了几口大锅，开始煮粥。粮食从粮仓里一袋一袋搬出来，堆在台阶下面。城里的人排着队，一人一碗粥，一个馒头。
队伍很长，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有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吃，有人一边吃一边哭，有人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揣进怀里。
刘福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有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孩子，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旁边有个老头，弯着腰，手里拄着棍子，走一步歇一步，领到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指往碗里刮。 他以前在县志上见过这些人。一行字就翻过去了。至正十一年，颍州大旱，百姓**者无数。现在他们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人。
赵小二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刘大哥，你也吃一口。”
刘福通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盐，寡淡无味，但烫嘴。
“刘大哥，”赵小二蹲在台阶上，压低声音，“城里人都说你是明王派来的。”
“别瞎说。”
“我没瞎说。他们都说，要不是你把城墙炸开了，他们都得**。”
刘福通没说话，继续喝粥。
罗文素从人群里挤过来，浑身是汗，脸上被烟熏得黢黑：“福通哥，清点过了。缴了三百多把刀，一百多副弓，箭两千来支。”
“人呢？”
“愿意跟咱们干的，有六百多人。”
六百多人。加上原来的三十几个，够了。
刘福通把碗放下，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城墙。缺口还在冒烟，碎砖烂瓦堆了一地。
“先把缺口堵上。元军还会回来的。”
罗文素问：“然后呢？”
“然后扩兵，练兵，囤粮。等人够了，粮够了，往外打。”
罗文素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刘福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领粮食的人。队伍还在排，一眼望不到头。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人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城墙塌了的缺口。硝烟散了，露出灰蒙蒙的天。 他攥紧刀柄。这只是开始。
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手开始发抖。他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舔上去，纸卷曲、发黄、变成灰。他的独眼里映着火苗的光。
他想起儿子被抓走那天。元军来村里抓壮丁，他儿子才十七岁，瘦得像根柴火棍，被两个士兵按在地上捆起来。他娘子扑上去求情，被一脚踹开，摔在门槛上，头磕在石头上，从此瞎了一只眼。后来儿子就没了。连尸首都没见着。
孙老头站起来，走到里屋。他娘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娘，有人要给咱们儿子报仇了。”
她娘子没动，但眼角淌下一滴泪。
孙老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他抬头看着天，天快黑了，北边的天空压着一层乌云。
五天。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接下来的几天，矿洞里的人没闲着。刮硝石、砸硫磺、碾炭粉、包**，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刘福通又试了几次配比，把**调得更稳当些。 罗文素带人把那座硫磺泉又跑了两趟，弄回来三四十斤硫磺石。王二带人砍了更多的柳树枝，烧了几炉炭，碾出来的炭粉装了满满两布袋。
刘福通本来想三天就动手，但罗文素说孙老头那边需要五天准备。城里的人要传话、要联络、要等人，急不得。他咬了咬牙，多等了两天，他每天傍晚都爬到洞口，盯着颍州方向看。
罗文素知道他着急，但也不敢多问。
城里，孙老头照常出摊。每天早上推着豆腐车到北门集市，卖完了就回家。他娘子不知道纸条的事，只觉得他这几天话更少了，坐在床边发呆的时间更长了。孙老头也没告诉她。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在等，等那个日子。
五月二十五日，天黑透了。
矿洞里点着火把，所有人围成一圈。刘福通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张图：北门，城墙，巷子，集市。
“**包了六十多个，大概十二三斤。”他抬起头，“今晚全用上。”
罗文素问：“怎么送过去？”
“分三路。你带五个人，走东边的巷子，摸到城墙根底下。王二带五个人，从正面接近，把**堆在东边五十步那段最薄的城墙下。剩下的人跟我守在城外，等城墙炸开，往里冲。”
王二问：“点火呢？” “引信半炷香。你们堆好**，点着就跑。跑出五十步就炸。”
赵小二插嘴：“城里那个卖豆腐的，会不会坏事？”
刘福通沉默了一下：“不会。他儿子被元军害死了，他不会把报仇的机会交给仇人。”
他站起来：“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
“走。”
夜，颍州北门外。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北门城墙上挂着几盏灯笼，光晕昏黄，照着几个来回走动的身影。
刘福通趴在一处土坡后面，盯着城墙。罗文素和王二已经带着人摸过去了，看不见人影，只有风吹动灌木的声音。他手心全是汗。他攥紧刀柄，盯着那段颜色不一样的城墙。
城墙根底下，罗文素带着人摸到了东边的城门口。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城墙上两个守军靠着墙垛聊天，灯笼的光照不到城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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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贴着墙根往前摸，脚下是碎石和烂泥，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走了几十步，罗文素停下来，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城墙。砖是松的，用手都能抠下来。
“就是这儿。”
他把背上的布袋解下来，码在城墙根下。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把**包堆上去，摞在一起，用破布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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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着了就跑。”罗文素压低声音，“记住，跑出五十步再回头。”
赵小二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火星子溅出来，映着他满脸的汗。他的手在抖，火折子对了好几次才对准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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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转身就跑，脚下的碎石哗哗响，脚步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城墙上有人喊：“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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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素跑出几十步，扑倒在地上，抱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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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
刘福通从土坡后面跳起来，带着人往缺口冲过去。烟尘还没散，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他第一个冲进缺口，里面是一片废墟，碎砖烂瓦堆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一个元军从烟尘里冲出来，举刀就砍。刘福通侧身躲开，一刀砍在他肩膀上，血喷了他一脸，热乎乎的，腥得他想吐。
“杀！”罗文素冲进来，一刀捅翻另一个元军。
城墙上乱成一团，有人喊“反了”，有人喊“救命”，有人往下扔石头。更多的元军从城楼上冲下来，举着火把，刀光在火光里乱晃。
刘福通冲进城里，迎面撞上几个元军。他挥刀乱砍，砍中了一个，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他松手，往后一滚，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福通哥！”罗文素冲过来，一刀砍翻面前的元军，拽着他往巷子里跑。
巷子口冲出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锄头、菜刀。领头的是个独眼老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
孙老头站在巷子口，扯着嗓子喊：“元军杀我儿子，瞎了我娘子的眼！今天老子跟他们拼了！”
身后的人跟着喊，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刘福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孙老头会带人来。
“往里冲！”他吼道。
孙老头带头往前冲，手里剔骨刀乱挥，像疯了一样。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冲，有拿锄头的，有拿扁担的，有拿菜刀的。元军被这股气势震住了，有人往后跑，有人举刀抵抗，有人跪在地上投降。
刘福通捡起一把刀，跟在人群后面往前冲。他砍翻两个元军，踩着一地碎石烂砖，往城里冲。
身后是喊杀声，是哭叫声，是砖石碎裂的声音。
远处有人在喊：“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城里的百姓从巷子里涌出来，有的拿棍棒，有的拿石头，有的空着手，跟着人群往北门冲。
刘福通站在北门大街中间，浑身是血。身边是罗文素、王二、赵小二，还有那些从矿洞里带出来的人。身后是孙老头和他带来的人，还有越来越多从巷子里涌出来的百姓。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塌了一个缺口，火光映着碎裂的砖石，浓烟往天上冒。城里到处是火把，到处是人声。
“往县衙走！”他喊道。
天快亮的时候，县衙被攻破了。
守将阿里罕带着几百人从南门跑了，剩下的元军死的死、降的降。刘福通带着人冲进县衙大堂，一脚踢翻了案几上的令箭筒，竹签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罗文素从后面追上来：“福通哥，粮仓找到了！在后院，锁着，钥匙在县丞身上。”
“县丞人呢？”
“死了。刚才巷战的时候被砍了。”
“砸开。” 罗文素带着几个人去砸锁。刘福通走出县衙，站在台阶上。街上到处是人，有拿着刀追元军的，有蹲在地上哭的，有在死人堆里翻找亲人的。
孙老头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剔骨刀，刀刃上全是血。他站在刘福通面前，喘着粗气，独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是那个要打元军的人？”
刘福通点头：“我是。”
孙老头突然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我儿子死了，我娘子瞎了。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刘福通赶紧弯腰扶他：“起来。别跪。”
孙老头站起来，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泪顺着那道深沟往下淌。
罗文素从后面跑过来：“福通哥，粮仓打开了！里面粮食不少，够吃两个月的！”
刘福通转过身，看着街上那些面黄肌瘦的人：“开仓，放粮。”
罗文素愣了一下：“现在就放？”
“现在就放。”
县衙门口支起了几口大锅，开始煮粥。粮食从粮仓里一袋一袋搬出来，堆在台阶下面。城里的人排着队，一人一碗粥，一个馒头。
队伍很长，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有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吃，有人一边吃一边哭，有人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揣进怀里。
刘福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有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孩子，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旁边有个老头，弯着腰，手里拄着棍子，走一步歇一步，领到粥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指往碗里刮。 他以前在县志上见过这些人。一行字就翻过去了。至正十一年，颍州大旱，百姓**者无数。现在他们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人。
赵小二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刘大哥，你也吃一口。”
刘福通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盐，寡淡无味，但烫嘴。
“刘大哥，”赵小二蹲在台阶上，压低声音，“城里人都说你是明王派来的。”
“别瞎说。”
“我没瞎说。他们都说，要不是你把城墙炸开了，他们都得**。”
刘福通没说话，继续喝粥。
罗文素从人群里挤过来，浑身是汗，脸上被烟熏得黢黑：“福通哥，清点过了。缴了三百多把刀，一百多副弓，箭两千来支。”
“人呢？”
“愿意跟咱们干的，有六百多人。”
六百多人。加上原来的三十几个，够了。
刘福通把碗放下，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城墙。缺口还在冒烟，碎砖烂瓦堆了一地。
“先把缺口堵上。元军还会回来的。”
罗文素问：“然后呢？”
“然后扩兵，练兵，囤粮。等人够了，粮够了，往外打。”
罗文素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刘福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领粮食的人。队伍还在排，一眼望不到头。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人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城墙塌了的缺口。硝烟散了，露出灰蒙蒙的天。 他攥紧刀柄。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