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朔大明

来源:fanqie 作者:大荒奇侠 时间:2026-04-11 18:03 阅读:22
镇朔大明(张诚张大山)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镇朔大明(张诚张大山)
千户所的新风------------------------------------------,十一月初一。,祭祀,入殓。,远行。,看着阴沉沉的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塞北的天已经冷得邪乎。前几天还勉强挂在天上的太阳,这几天彻底躲进了云层里,西北风刮得呜呜响,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夫君。”王氏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件灰鼠皮的披风,“天冷,披上。”,回头看她:“怎么不多睡会儿?”:“夫君要办大事,妾身哪睡得着。”,没说话。,按他定的日子,从今天起,千户所要开始清丈田亩了。,他从穿越第一天就在谋划。这两个月来,他让李栓柱私下摸底,让赵二黑盯着陈旺那伙人的动静,让周大牛在军户里悄悄串联,为的就是今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是军户的**子。谁家种多少地,交多少粮,直接关系到一家老小的死活。这些年,陈旺那伙人霸占了**好田,逼得军户们要么逃亡,要么卖儿卖女,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不是冲陈旺发的,是冲“清丈”这两个字发的。为啥?因为这些年,但凡是上官说要清丈,最后都是肥了上官,苦了军户。不是多收粮,就是收回地,军户们被坑怕了。,要让军户们相信自己是真心为他们好,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真东西来。
所以,他定了一条规矩:清丈之后,重新分田。逃亡军户留下的田,一律收归公有,按现有丁口重新分配。那些被陈旺一伙人霸占的田,也要吐出来,该归谁归谁。
这条规矩传出去之后,军户们反应不一。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冷眼旁观,有的暗地里骂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悄悄来找李栓柱打听,问是不是真的。
张诚让李栓柱统一回复:真的。千户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千户!”李栓柱从巷子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都准备好了!孙叔带着人,在村口等着呢!”
张诚点点头,朝王氏看了一眼。
王氏轻声道:“夫君小心些。”
“嗯。”
张诚带着李栓柱,穿过几条窄巷,来到村口。
村口已经聚了七八十号人。领头的是孙三福,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军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军户,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扁担,还有几个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枪。
这些人,都是这些日子悄悄投过来的。有的是被陈旺**过的,有的是实在活不下去想搏一把的,有的是冲着张诚那“管饭”的承诺来的。不管什么来路,此刻都站在这里,等着张诚发话。
张诚走到他们面前,扫视一圈。
“都知道今天要干啥吗?”
“知道!清丈田亩!”几十号人齐声喊。
“知道得罪人吗?”
“知道!”
“怕吗?”
沉默了一瞬,孙三福第一个开口:“怕个鸟!俺这条命都是千户给的,还怕得罪人?”
“对!不怕!”其他人跟着喊起来。
张诚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是这些日子他让李栓柱根据记忆画的,标注了千户所名下所有军田的大致位置。虽然粗糙,但够用了。
“从东边的黄家洼开始。”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一块一块量,画成图,记成册。谁家的田,让他自己指界。指不出来的,按公田处理。”
他收起地图,看着这些人,一字一句道:“今天,可能会有人来闹事。不管谁来,不管说什么,你们只管量你们的田。谁要是敢动手——”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横刀,刀身雪亮,寒气逼人。
“我让他尝尝这刀的滋味。”
“是!”
黄家洼在土木堡东边五里,是一片缓坡地,土质还算肥沃。这里原本有二十多户军户耕种,这些年被陈旺那伙人七扣八扣,只剩七八户还在,其他的要么逃了,要么死了。
张诚带着人到达的时候,那七八户军户正在地里忙活。看见黑压压一群人过来,他们吓得扔下锄头就跑。
“站住!”孙三福大喊,“千户来了,跑什么跑!”
那几个军户站住了,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张诚。
张诚走到他们面前,尽量放柔和声音:“别怕。我是来给你们量田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战战兢兢地问:“千……千户,量田干啥?是不是要多收粮?”
“不是。”张诚摇摇头,“是把这些年被人占去的田,重新量清楚,该归谁归谁。”
老汉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张诚也不多说,转身招呼人开始干活。
李栓柱拿出绳子,开始量地。孙三福带着人,一户一户地问,谁家种多少,地界在哪儿,有什么凭据。问清楚了,就用绳子量,量完了,插上木桩做记号,李栓柱拿笔记下来。
那七八户军户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张诚的人真的只是在量地,没有动他们的东西,渐渐放下心来。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凑过来,问李栓柱:“大哥,俺家的地,能给俺量量不?”
李栓柱看了张诚一眼,张诚点点头。
“行,你家的地,在哪儿?”
年轻人指了个方向,李栓柱带人过去量。
这一量,就量出了问题。
年轻人家的地,明明该有三十亩,现在只剩十五亩。剩下的十五亩,被旁边一块地吃了。旁边那块地,是一个叫刘老六的总旗家的。
“刘老六?”张诚眉头一挑。
李栓柱低声道:“就是陈旺手底下那个刘老六。他这块地,原本是三家军户的,前些年被他连抢带占,吞并了。”
张诚点点头,没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张诚抬头望去,看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打头的,正是刘老六。
刘老六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一身绸缎袍子,腆着肚子,脸上带着冷笑。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打手模样的壮汉,手里拿着棍棒、锄头,气势汹汹。
“哟,张千户!”刘老六隔着老远就喊起来,“您这是干啥呢?清丈田亩?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准备准备!”
他走到近前,往地上一看,看见李栓柱手里的绳子和账本,脸色变了变。
“张千户,您这是……”他指着那块正在被量的地,“这是俺家的地,您量它干啥?”
张诚看着他,淡淡道:“刘总旗,这块地,是你的?”
“当然是俺的!”刘老六梗着脖子,“俺种了七八年了,地契都有!”
“地契呢?拿来我看看。”
刘老六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张千户,您这是存心找茬是吧?俺刘老六在这土木堡待了二十年,谁不知道俺的地是俺的?您今天带人来量俺的地,是什么意思?”
张诚没理他,转向李栓柱:“这块地,原本是谁的?”
李栓柱翻开账本,念道:“这块地,原本是赵家、钱家、孙家三户军户的。赵家绝户了,钱家逃了,孙家只剩一个寡妇,前些年改嫁去了宣府镇。刘老六把这地占了之后,三家军户的田,都归了他。”
张诚点点头,看向刘老六:“听见了?”
刘老六脸色铁青:“放屁!俺这地是买的!赵家绝户,地就归了公,俺是花银子从卫所买的!”
“买的?”张诚笑了,“花多少银子?跟谁买的?有文书吗?”
刘老六答不上来。
张诚向前走了一步,盯着他:“刘老六,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把地吐出来,该归谁归谁,以前的事,我不追究。第二条——”
他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点着刘老六的胸口。
“你今天带人过来,是想跟我动手?”
刘老六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跳。他身后那二十几个打手,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不是他们怂,是张诚身后那七八十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那些拿着锄头、扁担的军户,眼睛里冒着火,盯着刘老六一伙人,像盯着一群待宰的羊。
刘老六的腿开始抖了。
“千……千户……”他的声音也抖了,“俺……俺……”
“滚。”
刘老六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他那二十几个打手,跑得比他更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张诚收刀入鞘,转过身,对那七八户军户说:“看见了?从今天起,这块地,归你们三家。按人头分,该多少是多少。”
那年轻人愣了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千户大恩大德!俺……俺给您磕头了!”
他身后那几个军户,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张诚赶紧把他们扶起来:“别跪。往后好好种地,多打粮食,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那几个军户抹着眼泪,拼命点头。
清丈田亩,整整干了十天。
十天里,张诚带着人,把千户所名下所有的军田,一块一块量了一遍。大的上百亩,小的两三亩,一共三万二千多亩,都量得清清楚楚,画成了图册,登记造册。
量田的过程中,陈旺那伙人不是没闹事。但每次闹事,张诚都亲自出面,刀一亮,话一说,那些人就蔫了。不是他们真的怕张诚,是怕张诚身后那些军户。
这些日子,张诚的威望在军户中越来越高。清丈田亩,重新分田,让那些被欺负了几十年的人,第一次看到了希望。他们把张诚当成了救星,当成了靠山,谁要动张诚,他们就敢跟谁拼命。
陈旺再横,也不敢跟几百个红了眼的军户硬碰硬。
十一月十一,田册整理完毕。
张诚坐在千户所的正房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厚厚的册子。王氏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时不时记下他说的数字。
“总共三万二千六百亩。”张诚合上册子,揉了揉眼睛,“比账面上多出八千六百亩。”
王氏点点头:“多出来的这些,都是这些年被侵占的。陈旺一个人就占了三千多亩,他手底下那些人,加起来也占了两千多亩。剩下的,是以前逃亡军户留下的,被其他人占去了。”
“逃亡军户的田,有多少?”
“五千六百亩。”
张诚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田,都收回来。按人头重新分,凡是愿意留下的军户,一家给二十亩。新来的流民,一家也给二十亩。愿意当兵的,另加十亩。”
王氏飞快地记着,记完了,抬起头:“夫君,这样一来,田就不够分了。”
张诚早有准备:“不够就开荒。北边不是有**荒地吗?只要有人肯种,三五年后就是熟田。”
王氏点点头,又问:“那陈旺那些人占的田呢?要回来之后,怎么处理?”
“一样分。”张诚道,“只要他们愿意守规矩,就给他们留一份。二十亩,够一家老小过日子了。”
王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夫君这是……网开一面?”
张诚摇摇头:“不是网开一面。是分化他们。陈旺是陈旺,他手下是他手下。那些总旗、小旗,这些年跟着陈旺干了不少坏事,但也不是个个都该死。只要他们愿意回头,我就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要是不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
十一月十五,张诚贴出告示,正式宣布重新分田。
告示是李栓柱写的,大白话,认几个字的人都能看懂:
“土木堡千户所告示:即日起,重新丈量田亩已毕,所有军田按丁口重新分配。凡本所军户,每户授田二十亩。凡新来流民愿入本所籍者,每户授田二十亩。凡愿入镇朔军当兵者,另加授田十亩。逃亡军户旧田,一律收归公有,按上法分配。以前占田者,限三日内将田交出,既往不咎。逾期不交者,以侵占公田论处,送官究治。”
告示贴出去当天,就炸了锅。
那些这些年被欺负的军户,奔走相告,喜极而泣。那些占过田的人,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陈旺那伙人,关起门来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三天后,大部分占田的人都乖乖把田交了出来。有的是怕了,有的是想观望,有的是觉得二十亩也够活了,没必要硬扛。
只有陈旺,从头到尾没露面。他占的那些田,也一块没交。
张诚也不急。让李栓柱把那三千多亩田收回来,登记造册,等着下一步处理。
十一月二十,第一批新分田的军户开始领田契。
那天,千户所门口排起了长队。军户们拿着自家的户帖,按顺序上前,报上丁口数量,领走相应数量的田契。田契是王氏亲手写的,写明位置、亩数、四至,盖上千户所的大印,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军户,一份留底。
轮到那个黄家洼的年轻人时,他双手捧着田契,看了又看,眼眶红了。
“千户……”他走到张诚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俺不会说话,俺给您磕个头!”
张诚赶紧把他扶起来:“别跪。往后好好种地,多打粮食,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就是对得起这张田契了。”
年轻人抹着眼泪,拼命点头。
旁边一个老军户感慨道:“俺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样的官。分田分地,还不要钱,这是活菩萨啊!”
张诚听见了,摇摇头:“我不是菩萨。我是千户,这是我该做的。”
老军户愣了愣,忽然深深一揖。
“千户,您是个好官。”
分完田,接下来就是选兵了。
这一次,张诚不只要那三百多个选过的兵,他要从新来的流民里,再挑一批青壮。
告示贴出去之后,流民蜂拥而至。
有从北边逃来的,说**入寇,村子烧了,活不下去了。有从东边过来的,说灾年欠收,**逼债,只能逃荒。有从附近州县来的,听说土木堡分田分地,管吃管住,拖家带口来投奔。
短短半个月,千户所的人口就增加了五百多户,两千多口。
田不够分,张诚就带着人去北边开荒。荒地虽然贫瘠,但只要肯下功夫,三五年就能养成熟田。种子不够,就让王氏从嫁妆里拿银子买。农具不够,就让新来的铁匠连夜打。忙得脚不点地,但心里踏实。
人口够了,接下来就是选兵。
选兵那天,演武场上站了足足八百多号人。
有原住的军户,有新来的流民,还有几个从附近卫所偷偷跑过来的逃兵。老的四十多岁,小的十五六岁,高矮胖瘦,什么样的都有。
张诚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这些人,心里燃起一团火。
八百人。
加上之前的三百,就是一千一百人。
虽然还远不够他想要的“三千精兵”,但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
“都知道今天干啥吗?”他开口,声音洪亮。
“知道!选兵!”台下有人喊。
张诚点点头:“规矩跟上次一样。愿意跟我干的,站左边。只想种地过日子的,站右边。想清楚了再选,选了就不能反悔。”
人群一阵骚动,片刻之后,站到左边的人,足足有六百多。
张诚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张诚的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兵,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一,绝对服从。让你们往东,不能往西。让你们冲锋,不能后退。”
“第二,严守军纪。敢拿百姓一针一线者,斩!临阵脱逃者,斩!动摇军心者,斩!”
“第三,刻苦训练。每天卯时起床,酉时收操,风雨无阻。练得好的,有赏。练得差的,有罚。”
“这三条,做得到吗?”
“做得到!”六百多人齐声大吼,震得演武场上的旗杆都在抖。
张诚笑了。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叫——镇朔军第二营。”
选完兵,接下来就是训练。
张诚把第一营的老兵打散,分到第二营里当骨干。周大牛升了把总,管第一营。赵二黑也升了把总,管第二营。孙三福年纪大了,不适合带兵,就让他管训练,当总教头。
训练的内容,跟第一营一样:先练队列。
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
新兵们笨手笨脚,第一天走得稀里哗啦,不是撞在一起,就是转错了方向。但老兵们已经熟练了,站在队伍里当标杆,带着新兵一遍一遍地练。
孙三福拿着根藤条,在队列里走来走去,谁走错了,上去就是一藤条,嘴里骂骂咧咧:
“你***腿瘸了?左脚!左脚!那是右脚!往哪儿踩呢?”
“挺胸!抬头!眼睛往前看!瞅啥呢?地上有银子啊?”
“跟上!跟上!别掉队!你当是赶集呢?走个路都走不好,还打什么仗?”
新兵们被骂得抬不起头,但没人敢还嘴。因为孙三福虽然骂得凶,但骂完了会教,教完了还会拍拍肩膀说一句:“好好练,练会了就好了。”
渐渐地,队列开始整齐了。
十一月二十五,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张诚开始教新兵第二条规矩:爱护百姓,秋毫无犯。
他让李栓柱把那首顺口溜抄了几十份,贴在营房里、食堂里、茅房里,让兵士们每天早中晚各念三遍:
“镇朔军,纪律明,不拿百姓一根针。买卖公平要给钱,借住还物要殷勤。若是谁敢犯此令,军法无情不容情!”
念完之后,孙三福带着几个老兵,挨个跟新兵讲道理。
“你们都是穷苦人出身,知道百姓的苦。种地纳粮,养家糊口,不容易。你们要是欺负他们,跟那些**有什么区别?”
“当兵的吃粮拿饷,是为了保境安民,不是为了欺负老百姓。谁要是坏了这个规矩,不光军法不容,老天爷也不容!”
新兵们听得进去。因为他们就是老百姓,知道被欺负是什么滋味。
十一月底,雪越下越大。
张诚站在军营外的土坡上,看着八百多人在雪地里列队、转向、行进,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脚步踏在雪地上,发出整齐的“唰唰”声。
孙三福站在他身边,感慨道:“千户,俺练了一辈子兵,没见过这么练的。这才一个月,这些新兵蛋子,走得比有些老营兵还整齐。”
张诚笑了笑:“孙叔,您觉得整齐有用吗?”
孙三福想了想:“有用。整齐了,看着就有气势。”
张诚点点头,又摇摇头:“气势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听令。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立定——这些动作,看着简单,但要做到整齐划一,需要每个人都集中注意力,都跟着号令走。练久了,就养成了习惯。上了战场,鼓声一响,号令一下,他们就会条件反射地去执行,而不是先想‘我要不要跑’。”
孙三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诚望向远处,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原,望着雪原尽头蜿蜒的长城。
“孙叔,您说,**今年会来吗?”
孙三福沉默了一会儿,道:“往年这时候,都来过了。今年到现在还没动静,八成是不来了。”
“不来了?”张诚眉头微挑,“为什么?”
“听说草原上今年闹白灾,死了不少人畜。**自顾不暇,哪还有力气入寇?”
张诚点点头,没说话。
孙三福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千户,您盼着**来?”
张诚摇摇头:“我不盼着他们来。但我需要他们来。”
孙三福愣了愣,没听懂。
张诚解释道:“新兵练得再好,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就是一群绵羊。**来了,正好拉出去练练,见见血,练练胆。”
孙三福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忧道:“可新兵才练了一个月,能行吗?”
张诚笑了:“放心,我不会拿他们去送死。小股**,几十上百人的那种,正好当磨刀石。”
孙三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整个土木堡染成了一片白色。
张诚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军营里,八百多新兵还在雪地里练着。呼喝声、脚步声、孙三福的骂声,混杂在一起,在雪幕中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张诚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万历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
镇朔军,一千一百人,初具规模。
虽然他们还远不是一支能打硬仗的军队,虽然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训练、更多的装备、更多的磨砺。
但,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开始。
而这个开始,就在这座被人遗忘的边塞小堡里,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上,悄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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