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记
黑的方桌，灯泡孤零零吊着。
一块二一个月。
隔壁传来女人哼歌的声音，《何日君再来》，调子懒懒的。
念安摸了摸床板上的薄褥子，边角有块暗黄的污渍。“姆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沈棠蹲下来。“念安，你怕不怕？”
念安想了很久，点点头。
沈棠把她拉进怀里。“姆妈也怕。但这是暂时的。”
念安搂住她的脖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里，念安睡沉了。沈棠躺在黑暗里，听着门板外的声音——高跟鞋踩楼梯咚咚响，楼下吵架声，远处巡捕房的哨子。
她把大洋数了一遍。十七块六角。四马路最小的铺面，月租五块。十六铺的法国香水，进价两角，拆零卖五角。
上辈子她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看不上的角落盘活。南京路的百货公司富丽堂皇，普通人不敢进。四马路的小店杂乱无章，好东西卖不出好价钱。
中间那条缝，就是她的路。
隔壁的歌声又飘过来，这回换了一首：“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沈棠把大洋压在枕头底下。
天快亮了。
第三章 南京路
第二天一早，沈棠带念安去了南京路。
先施公司的橱窗美轮美奂，永安公司的玻璃转门亮得照见人影。穿西装的男人和穿旗袍的女人进进出出，身后跟着拎包的娘姨。
念安站在橱窗前不走。玻璃后面，一个金发洋娃娃正冲她笑。
沈棠看的是另一件事。路过的人十个有九个只看一眼就走了。偶尔有人进去，穿的都是绸缎。四马路的**一个月赚二三十块大洋，买得起吗？买得起。但她们不敢进。门太亮，店员的眼光**。
可不进去，东西卖给谁？
她牵起念安，把南京路四大百货一家家看过去。然后回了四马路。
四马路的小铺子挤得像蜂窝。洋货国货堆在门板上，乱是乱，但蹲在摊前挑拣的**和娘姨们，脸上的神情是自在的。
那条缝，沈棠看清了。
她要做的是一间**敢走进来、买得起、走出去还有面子的洋货店。
“念安，姆妈要开店。”
“像南京路那样的大店吗？”
“先开小的。”
沈棠蹲下来，指向街对面一间贴招租条子的门面。夹在裁缝铺和茶馆中间，窄得像一条缝
一块二一个月。
隔壁传来女人哼歌的声音，《何日君再来》，调子懒懒的。
念安摸了摸床板上的薄褥子，边角有块暗黄的污渍。“姆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沈棠蹲下来。“念安，你怕不怕？”
念安想了很久，点点头。
沈棠把她拉进怀里。“姆妈也怕。但这是暂时的。”
念安搂住她的脖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里，念安睡沉了。沈棠躺在黑暗里，听着门板外的声音——高跟鞋踩楼梯咚咚响，楼下吵架声，远处巡捕房的哨子。
她把大洋数了一遍。十七块六角。四马路最小的铺面，月租五块。十六铺的法国香水，进价两角，拆零卖五角。
上辈子她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看不上的角落盘活。南京路的百货公司富丽堂皇，普通人不敢进。四马路的小店杂乱无章，好东西卖不出好价钱。
中间那条缝，就是她的路。
隔壁的歌声又飘过来，这回换了一首：“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沈棠把大洋压在枕头底下。
天快亮了。
第三章 南京路
第二天一早，沈棠带念安去了南京路。
先施公司的橱窗美轮美奂，永安公司的玻璃转门亮得照见人影。穿西装的男人和穿旗袍的女人进进出出，身后跟着拎包的娘姨。
念安站在橱窗前不走。玻璃后面，一个金发洋娃娃正冲她笑。
沈棠看的是另一件事。路过的人十个有九个只看一眼就走了。偶尔有人进去，穿的都是绸缎。四马路的**一个月赚二三十块大洋，买得起吗？买得起。但她们不敢进。门太亮，店员的眼光**。
可不进去，东西卖给谁？
她牵起念安，把南京路四大百货一家家看过去。然后回了四马路。
四马路的小铺子挤得像蜂窝。洋货国货堆在门板上，乱是乱，但蹲在摊前挑拣的**和娘姨们，脸上的神情是自在的。
那条缝，沈棠看清了。
她要做的是一间**敢走进来、买得起、走出去还有面子的洋货店。
“念安，姆妈要开店。”
“像南京路那样的大店吗？”
“先开小的。”
沈棠蹲下来，指向街对面一间贴招租条子的门面。夹在裁缝铺和茶馆中间，窄得像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