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故人绝
我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护士站里传来细碎的议论。
“真可怜啊……”
“可怜什么?咎由自取!自己做的缺德事,报应到**身上了呗。”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对我摇了摇头。
“抱歉,病人因为没有及时移植,突发严重感染,已经……”
我瘫坐在地上,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蛮蛮发来的信息。
“哎呀,手滑,不小心把你的道歉**发给那个家属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一刻,我心底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我何曾对不起过她?
她抢走我的丈夫,我退让,我妥协,她为什么还要这样赶尽杀绝!
我站起身,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这家医院的VIP病房区。
一把推**门,林蛮蛮正靠在床头吃提子。
手腕上贴着个创可贴。
这就是顾砚辞口中的割腕**。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拖下床。
“啊!你干什么!疯女人!”
我骑在她身上,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去。
我什么都听不到,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砸。
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掀飞。
我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床头柜上,眼前金星乱冒。
顾砚辞将林蛮蛮护在怀里,冲我怒吼:“温初蓝!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把我的黑料发给家属……”
我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地看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家属不捐了……”
顾砚辞愣住了,看着我满头的鲜血,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和心疼。
他下意识想朝我伸出手。
可林蛮蛮却在他怀里冷冷地开了口。
“我只是把你发在网上的视频,顺手转给了家属而已。”她高傲地抬着下巴。
“捐不捐是他们决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那视频难道不是你自己发的吗?”
顾砚辞的手僵在半空。
“蛮蛮说得对。那是你发的东西。不能全怪她。等下一个肾源不就好了。”
“等下一个?”我嘶哑地吼出声。
“我妈已经死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顾砚辞眉头紧皱。
“我不是你的亲人吗?妈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
我突然止住了哭声,冷冷地笑了出来。
“亲人?你?”
我抓起地上碎裂的花瓶瓷片,用尽全力砸在他们身上。
“顾砚辞,你真让我恶心。”
我撑着墙站起来,转身向外跑去。
“站住!”顾砚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推开林蛮蛮就要追上来。
“砚辞,”身后传来林蛮蛮慵懒的声音。
“我渴了。”
顾砚辞的脚步猛地顿住。
我一路跑出医院,坐上了自己的车。
我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没了,爱情是个笑话,名声扫地。
我拿出手机,开启了直播。
我面无表情地将林蛮蛮当年如何霸凌同学,顾砚辞如何**、如何用我母亲的命逼迫我顶罪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并在后面附上了证据。
直播间的人数疯涨。
骂声渐渐变成了震惊和同情。
我没有看弹幕,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
如果车祸能让我穿越,我多么希望这一次,能让我再回到四年前。
或者回到遇到顾砚辞的那一天。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冷眼看着他从天台跳下去。
让他和林蛮蛮,这对天造地设的烂人,去互相折磨。
我闭上眼睛,打满方向盘。
车撞破护栏,像一只折翼的鸟,直直坠入冰冷的海水。
……
医院走廊。
几个护士正围在前台。
“天呐,你们看直播了吗?刚才来我们医院闹的那个女人,开车冲进海里了!”
“我看了我看了!那个男人也太渣了吧!为了一个**,把原配逼得家破人亡!”
“这么高的桥,连人带车掉下去,肯定活不了了吧……”
一个实习护士白着脸问:“谁啊?”
年长的护士想了想。
“哦,对,叫温初蓝。挺好听的名字,只是可惜了,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不远处。
刚刚缴完费的顾砚辞,猛地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