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滨城雾

来源:fanqie 作者:笑颜悠悠 时间:2026-04-14 20:03 阅读:42
错爱滨城雾邱莞淇谢昀铮完结版免费阅读_错爱滨城雾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沦陷------------------------------------------,总是带着一种释放与狂欢的气息。,位于理工大学后街的“黑八”台球厅便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嚣的时刻。霓虹灯牌在夜色中疯狂闪烁,将整条街道染得光怪陆离。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空气中混合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那是独属于年轻人的躁动因子。,重金属的鼓点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人们放肆的大笑声、酒杯碰撞的叮当声,交织成一首混乱而热烈的交响曲。,今晚的“黑八”,注定要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沸腾。,她来了。,那么此刻的她,就是暗夜中肆意绽放的**,危险、迷人,带着致命的**力。,是一件经过大胆解构与改良的墨色丝绒新款旗袍。这件旗袍彻底颠覆了传统的含蓄,将“**”二字演绎到了极致。,化作一圈紧贴颈项的黑色蕾丝,反而衬托得她修长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脆弱。胸前的盘扣被完全舍弃,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锁骨正中央一路狂飙至胸线以下的深V镂空,仅由几根极细的透明鱼线勉强连接着两侧的衣襟,**雪腻的肌肤在墨色丝绒的映衬下白得晃眼,那深邃的沟壑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惊心动魄的臀胯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最要命的是裙摆的设计,传统的开叉被直接提到了****,整条左腿完***在外,随着她款款走来,那修长笔直、线条完美的腿部肌肉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而右侧裙摆则采用了不对称的斜裁,行走间,紧致的布料包裹着饱满的臀型,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撩拨着在场所有男人的心弦。,而是一件披着国风外衣的致命武器,每一寸布料都在叫嚣着危险与**。,眼尾上挑,画着凌厉的黑色眼线,睫毛浓密卷翘,那双眸子里像是藏着两团火,灼灼逼人。唇色是浓郁的正红色,饱满欲滴,仿佛刚刚品尝过最甜美的果实。一头波浪大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鞋尖点缀着璀璨的水钻,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黑八”那扇厚重的玻璃门时,原本嘈杂的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在这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门口那个女人身上。。
太惊艳了。
她就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妖姬,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硬生生地将这充满烟味和汗臭味的台球厅,变成了她的专属秀场。
紧接着,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这妹子是谁?太正点了!”
“这身材,这腿,绝了!”
“以前怎么没见过?哪来的神仙姐姐?”
“喂,美女,一个人吗?过来陪哥哥喝一杯啊!”
突然又传来一阵更大的哄笑声,有人认出了她,大声起哄道:“哟!这不是上周强吻二少的那个美女吗!”
这一嗓子,如同往油锅里泼了一盆水,瞬间炸开了锅。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她!那天直接把二少给亲懵了!”
“美女,你是来继续‘处置’二少的吗?哈哈!”
“二少呢?二少在哪?”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厅最深处的那个VIP卡座。
谢昀铮就坐在那里。
从邱莞淇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当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谢昀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黑夜中骤然点燃的烟火,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可是,当他看清她今天的打扮时,那股欣喜瞬间被一股汹涌而来的占有欲和怒火所取代。
那深V的领口,那高开叉的裙摆,那白皙得刺眼的肌肤……在场每一个男人的眼神都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那些贪婪的目光,那些轻浮的口哨,那些向她伸出来的脏手……
谢昀铮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想冲过去,把那些盯着她看的男人的眼睛都挖出来;他想把那些敢对她吹口哨的**全都揍一顿;他想拿块布把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谁也不许看!
“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猛地抓起手边的黑色风衣外套,两步并作一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径直冲向了邱莞淇。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女人,心中的火气更甚。
他二话不说,展开手中的黑色风衣,动作粗鲁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一把将风衣套在了邱莞淇的肩头,然后紧紧地裹住,将她那暴露在外的雪白肌肤和惹火的曲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穿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压抑,透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紧接着,他霸道地伸出手臂,一把搂住邱莞淇纤细的腰肢,将她强行揽入怀中,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随后,他抬起头,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移开了视线。
“看什么看?”他冷冷地喝道,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都给老子滚远点!”
在场的人瞬间明了。
这位爷生气了。
这位爷护食了。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都识趣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在认真打球,或者小声嘀咕着转移话题,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那个女人。
谢昀铮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邱莞淇。
邱莞淇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扭了一下被风衣裹住的小蛮腰,娇嗔地抱怨道:“干什么呀,二少!这里这么热,我都出汗了,我**!”
说着,她作势要挣脱风衣,露出里面那**的墨色旗袍。
“不许脱!”谢昀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连同风衣一起攥在手心里,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敢脱试试!你想让全场的男人都把你看了去吗?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醋意。
邱莞淇看着他这副模样,挑着眉,“咯咯”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银铃般在他耳边回荡,瞬间抚平了他大半的怒火,却又勾起了他心底更深的*意。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致命的**力:“生气啦?”她顿了顿,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我们出去呀……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道带着电流的羽毛,轻抚过谢昀铮敏感的耳廓,瞬间点燃了他耳根的温度,也击穿了谢昀铮的理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瞬间迸发出惊人的火光,那是男人最原始的**被点燃的信号。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清晰可闻。
真是要命了。
这个小妖精。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昀铮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下面涌。他想也没想,就要拉着她往外冲,只想立刻、马上找个地方,把她拆吃入腹,让她知道撩拨他的下场。
可是,就在他的手刚要用力拉住她的时候,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理智,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回笼了一秒。
他低头看着邱莞淇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看似深情实则狡黠的笑意,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太快了。
如果今天就这样顺着自己的心意,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在这种氛围下要了她,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谢昀铮真的就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纨绔子弟?是个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就会扑上去的**?
她会不会因此看轻他?觉得他不过如此,和其他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
不。
他不想让她这么想。
他想在她心里,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
谢昀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冷静”,才重新睁开眼。
眼中的**虽然还未完全熄灭,但多了一份克制和认真。
而在邱莞淇的眼中,谢昀铮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和犹豫,却让她心中猛地一跳,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停下来了?
他在犹豫?
邱莞淇心中警铃大作。
是不是太急了?
对于谢昀铮这种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见惯了投怀送抱的“情场老手”来说,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如果她表现得太主动,太急切地想要和他****,反而可能会让他失去兴趣,或者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从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玩弄她。
欲擒故纵。
这才是对付他的正确打开方式。
她需要再吊一吊他的胃口,让他得不到,让他抓心挠肝,让他主动想要更多,而不是她送上门去。
想到这里,邱莞淇脸上的媚意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略带遗憾却又懂事的笑容。
她轻轻推开谢昀铮紧握着她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然后歪着头,语气轻松地说道:“逗你的啦,看把你紧张的。”
她眨了眨眼,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说,我们出去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听听音乐,聊聊天,好不好?这里人太多,太吵了。我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说完,她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风衣,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好。”谢昀铮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
他再次拉起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轻轻地牵着她的,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护着她,穿过人群,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黑八”。
身后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内,外面的海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谢昀铮开着他的限量版跑车,载着邱莞淇穿梭在滨城的夜色中。他没有带她去那些灯红酒绿、暧昧丛生的清吧,也没有去那个海风咸湿、适合情侣私语的海边,而是径直驶向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云裳”的高档成衣店门口。
这是一家国际顶尖设计师品牌的旗舰店,橱窗里展示的每一件衣服都价值不菲,普通人连进门的勇气都没有。
“下车。”谢昀铮停好车,绕到副驾驶,绅士地为邱莞淇打开车门。
邱莞淇看着这家店,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又不买衣服。”
“进去再说。”谢昀铮不由分说,拉着她走了进去。
店内装修奢华典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导购小姐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看到谢昀铮进来,几乎立刻认出了这位贵客,纷纷热情地迎了上来。
“谢二少,您来了!好久不见!”店长亲自接待,脸上堆满了笑容,“今天想看点什么?我们刚到了一批新款……”
“给她挑几套衣服。”谢昀铮指了指身边的邱莞淇,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要适合她的,气质好的,不要太暴露,也不要太俗气。要那种……**一点的,优雅一点的。”
店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好的,二少放心,我们一定挑最好的!”
邱莞淇站在一旁,看着谢昀铮在那指手画脚,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
网上的传言不是说谢昀铮最喜欢穿着**、**奔放的美女吗?他不是号称“夜店小王子”吗?
现在要把她装扮得像个淑女,是几个意思?!
这和她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难道传言有误?
还是说,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过,当导购小姐们拿着几套精心挑选的衣服走过来时,邱莞淇不得不承认,谢昀铮的品味还真是没得挑。
一套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剪裁简约大方,领口设计得恰到好处,既不失女性的柔美,又不会显得轻浮。裙摆长度及膝,衬托出她小腿的纤细。
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搭配高腰阔腿裤,干练中透着几分知性,非常适合职场女性。
还有一套浅粉色的针织套装,温柔婉约,软糯可爱。
每一套衣服,都精准地契合了她的气质,甚至挖掘出了她身上那些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特质。
“去试试。”谢昀铮将衣服塞进她怀里,推着她进了试衣间,“我在外面等你。”
邱莞淇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脱下那件惹火的墨色旗袍,换上了那套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拉链拉上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有了之前的张扬和妖艳,此刻的她,**的衣装配上妖艳的妆容,这样的反差竟让她仿若一朵盛开在高山峭壁上的红玫瑰,美丽、致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是对的。
只要换一身衣服,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形象。
谢昀铮……他也是用这种手段蒙骗萌萌的吗?
他是不是也曾这样,带着萌萌去买漂亮的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实际上却在背后玩弄她的感情,把她推向深渊?
一想到妹妹曾经可能也经历过这样的“甜蜜陷阱”,邱莞淇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恨意,在心底疯狂滋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冰冷全部隐藏起来,换上一副惊喜又羞涩的笑容,拉开了试衣间的帘子。
“二少,你看,好看吗?”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蝴蝶。
谢昀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到声音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褪去了之前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净而耀眼的光芒。她站在那里,就像是自带柔光滤镜,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的念头。
“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邱莞淇走到他面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角,故意小心地问道,“二少,你这是嫌弃我之前穿得太寒酸了吗?所以才要给我换衣服?”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自嘲。
谢昀铮看得有些出神了,听到她局促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走过去,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说道:“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欣赏,甚至还带着一丝虔诚:“你本来就很美,不需要穿成那样来吸引别人的眼球。那样的衣服,只会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盯着你看,让我生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以后也不许穿成那样了。在我眼里,你这样就很好,清**纯的,干干净净的,像个小仙女一样。我喜欢这样的你。”
邱莞淇听着他的话,心里冷笑连连。
小仙女?干干净净?
谢昀铮,你装得可真像啊!要不是我知道你的真面目,差点就被你骗了!
但她面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模样,眼眶微红,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忽然往前凑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压得极低,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带点委屈,又带点致命的**:“不能穿呀?在你面前也不行吗?”
谢昀铮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颈。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却又语出惊人的女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又开始疯狂加速。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完全没了刚才的霸气,“又胡说八道!”
他想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可面对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和那句暧昧至极的疑问,他的理智防线瞬间又要崩塌了。
邱莞淇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呵呵”一笑,笑声清脆悦耳,巧妙地掩盖了心里的异样和恶心。
她后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歪着头,故作天真地说道:“二少这么纯情,动不动就脸红,倒显得我很好色似的。”
看着她这似笑非笑的样子,谢昀铮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了。
去他的纯情!
去他的慢慢来!
去他的怕吓到她!
此刻的他,只想把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彻底占为己有,想让她知道,撩拨一个男人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转身一把将她拉进了旁边的**室。
“呀……”邱莞淇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谢昀铮反手一拉,厚重的丝绒帘子“唰”地一声被甩上,将狭小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下一秒,天旋地转。
谢昀铮将她狠狠地抵在**室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的**,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猎物。
然后,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那晚在台球厅那样,带着酒精的迷乱和失措的被动。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急切、热烈,却又带着一丝生涩的吻。
他像是在沙漠中渴极了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已久的行者终于抓住了光亮。他笨拙却用力地在她口中索取,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
他的动作有些慌乱,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她的嘴唇,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但他顾不上道歉,只是更加疯狂地加深这个吻。他的手从墙壁移到她的腰间,紧紧地扣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邱莞淇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肺部的空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她下意识地想要推拒,手抵在他的胸口,却感觉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那是比她还要狂乱的节奏。
她本想保持清醒,本想冷眼旁观这场戏,可在这个炽热得仿佛要将人融化的吻里,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直到邱莞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谢昀铮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顶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谢昀铮的眼睛里满是情欲未退的迷离,还有一丝得逞后的餍足。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你再敢胡说八道……再敢这样撩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嗯?”
他的热气喷洒在她的唇上,带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邱莞淇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如霞。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个吻就失控的男人,心中冷笑:果然,他还是传言中那个容易被**支配的谢家二少。之前的纯情,不过是还没遇到能让他失控的刺激罢了。
但她面上却是一副受惊的小鹿模样,眼波流转,似嗔似怨地看着他,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二少……你……你欺负我……这里是**室……被人听到怎么办……”
“听到又怎么样!”谢昀铮冷哼一声,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稍微退开了一点,给她留出了一些呼吸的空间,但手依然紧紧扣着她的腰,不肯放开,“你是我的女人,我想亲就亲,谁敢多说一句?”
“你的女人?”邱莞淇捕捉到了这个词,挑眉笑道,“二少,我们好像还没确定关系吧?这就自作主张了?”
谢昀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讲“道理”。随即,他眯起了眼睛,原本还带着几分情欲的眸子瞬间染上了一层危险的色彩,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亲了我,撩了我,现在还想做谁的女人?嗯?邱莞淇,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想始乱终弃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委屈,仿佛在控诉一个负心汉的罪行。
“我告诉你,”他一字一顿,透着滚烫的执着,“从你强吻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谢昀铮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摆脱我!”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怀疑,仿佛这是一个早已刻在灵魂里的誓言。
邱莞淇看着他这副霸道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辈子?别想逃?”
她在心里无声地冷笑。
谢昀铮,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这样的话?
你**了萌萌的感情,转头就忘得干干净净,甚至逼得她走投无路!你还好意思和我说一辈子?!你的“一辈子”里,到底葬送了多少无辜女孩的真心?
此刻的他,越是深情款款,越是信誓旦旦,她就越觉得讽刺,越觉得恶心。那种虚伪的深情像是一层厚厚的油彩,糊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强忍住内心翻涌的杀意和厌恶,脸上却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花。她微微仰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脸颊,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滚烫的皮肤,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二少真是……怪可爱的。这么容易就说一辈子?万一……我只是玩玩呢?万一……我其实是个坏女人,专门骗你这种单纯大少爷的呢?”
谢昀铮闻言,眸色一沉。他猛地抓住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狠狠咬了一口。那力道带着明显的惩罚意味,却又小心翼翼地没真的弄疼她。
“你敢!”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像只护食的狼,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要是敢耍我,我就……我就把你关起来!锁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天天只准看着我一个人!看你还怎么耍花样!”
“噗嗤——”邱莞淇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戏谑和寒意,瞬间被这有些孩子气的威胁冲淡了几分。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她故作投降地举起双手,眉眼弯弯,“谢二少威武,谢二少霸气,全滨城你最厉害,行了吧?”
说着,她顺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像是妥协,又像是撒娇,声音糯糯的:“那……既然我是你的人了,你是不是该对我好一点?比如……先放开我?我要换衣服了。再这么耗下去,外面的店员真的要以为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提到“见不得人的事”,谢昀铮脸上的燥热瞬间又升了几分,连耳根都烫得吓人。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那个火热的吻,想起她在他怀里软成一团、任他予取予求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荡漾。
“咳……也是。”他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为了掩饰尴尬,连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又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判若两人,帮她理了理被弄皱的裙摆,“那……那你快点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不许太久!”
“好,知道了!”邱莞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笑着把他推出了帘子外。
厚重的丝绒帘子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谢昀铮站在帘子外,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吻的画面,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那种满足感和占有欲填满了他的胸腔,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而帘子内,邱莞淇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一点,抬手用手背用力地、反复地擦拭着嘴唇,仿佛要擦掉上面残留的温度、气息,以及那个令她作呕的吻痕。
“真恶心。”她在心里冷冷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和疲惫。
但很快,她又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负面情绪压回心底。她站起身,对着镜子重新调整好表情,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不过,效果不错。”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冷冽如冰的自己,在心里默念,“谢昀铮,你的弱点,我已经找到了。你太自以为是了。接下来,就该好好利用这一点了。”
她迅速换上了那套粉红色的针织套装,温柔婉约,随后又换了一套淡蓝色的衬衫配阔腿裤,知性干练。最后,她重新换回了那套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
拉开帘子的那一刻,她脸上再次挂上了甜美无害的笑容。
“这些衣服太贵了!”邱莞淇看了看那些昂贵的标签,故作惊讶地感叹道,眉头微微皱起,“我不能收这么多。太破费了。”
她**着身上米白色的连衣裙,语气坚定地说道:“这套我很喜欢,我就收这一套吧。其他的都退了吧,收一套已经很知足了。”
谢昀铮看着她坚持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心中反而更是欢喜。
不争不抢,不贪慕虚荣,懂得适可而止,不为金钱所动。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样的女孩简直就是稀缺的宝藏!
“好,听你的。”谢昀铮宠溺地笑了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喜欢哪套就留哪套。不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这条项链你得收下,算是搭配这套衣服的。不算贵重,就是个心意。”
邱莞淇打开盒子,只见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静静躺在里面。珍珠圆润饱满,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链子是细细的白金,简约而不失优雅。
她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谢昀铮期待的目光,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好吧,那就谢谢二少了。”
走出成衣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滨城的夜风微凉,邱莞淇穿着那套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谢昀铮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动人,气质出尘,与几个小时前那个在“黑八”里**妖艳的“妖精”判若两人。
“饿了吗?”谢昀铮帮她系好风衣的扣子,轻声问道,“带你去吃宵夜?”
“好啊。”邱莞淇点点头,“不过不能吃太油腻的,我要减肥。”
谢昀铮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糯:“减什么肥?身上都没有二两肉!不许减肥,健健康康的最好!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他拉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藏在巷子里,清淡又好吃,环境也很安静,适合聊天。保证让你吃了之后,彻底忘记减肥这件事。”
车子驶离繁华的商业区,穿梭在安静的街道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没有喝酒,没有**,只是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餐厅里灯光昏黄,音乐舒缓。谢昀铮讲起了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了他如何偷偷把哥哥的领带剪坏,讲了他和陈思远一起熬夜开发游戏、为了一个*ug争得面红耳赤的经历,也讲起了他对未来的憧憬——想要做出一款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游戏。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眼神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展现出了他最真实、最鲜活的一面。那一刻,他不像是一个豪门少爷,更像是一个充满热情和才华的大男孩。
邱莞淇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话,问一些细节,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微笑。她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一个善解人意、对他充满好奇的女孩。
但在她的心里,却在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眼神的闪动,都被她放在天平上仔细称量,试图找出其中的虚伪、破绽和表演痕迹。
可是,越接触,她越发现,谢昀铮似乎真的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没有表现出那种令人作呕的轻浮,也没有急不可耐地想要占她便宜。相反,他处处照顾她的感受,尊重她的意愿,甚至为了维护她的形象,不惜花费重金只为让她穿得“得体”。
他会因为她一句“想聊天”就带她去安静的地方,会因为她一句“要减肥”就精心挑选清淡的菜品。
难道……哪里出错了?
难道害死萌萌的,不是他?
这个念头让邱莞淇心头猛地一颤。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不!不可能!
除了他,还能有谁?
姓谢,有钱,在滨城有地位,总不会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吧?谢昀轩?那个网络上零**、完美无缺的“谢家长子”?怎么可能!谢昀轩那么高高在上,怎么可能会和萌萌那种普通女孩有交集?又怎么会有时间和萌萌谈那种地下恋情?
一定是谢昀铮!绝对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动摇。
他一定是在演戏!一定是伪装得太好了!
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一定要揭开他的真面目!
也许……这正是他高明之处?用这种“纯情”、“专一”的人设来降低我的警惕,让我对他产生好感,然后再像对待萌萌一样,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无情抛弃?
谢昀铮,不管你怎么演,我都会陪你演到底。直到你露出马脚的那一天,直到你付出代价的那一刻!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谢昀铮见她发呆,关切地问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邱莞淇回过神来,眼中的寒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抱歉的笑容:“没有,很好吃。我只是在想,你小时候真的好调皮啊。”
“是吧?”谢昀铮得意地扬起下巴,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的飞扬神采,“那时候我可皮了,没人管得住我,连我爸都拿我没办法。也就是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长大了,想要承担起一些责任,想要保护一个人。”
他说得认真,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却清澈见底,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影子刻进瞳孔深处。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满满的赤诚和依赖。
邱莞淇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被全心全意信赖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产生了一种罪恶感。但很快,那股寒意便涌了上来,将那点恍惚冻结成冰。
她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眼底弯成月牙,语气轻快而疏离:“是吗?能得到二少的认可,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听到“二少”这两个字,谢昀铮原本柔和的神色骤然一凛。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和失落。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叫我什么?”
邱莞淇愣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重复道:“二……少?”
“你再说一次?”谢昀铮的语气加重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又夹杂着几分委屈,“邱莞淇,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那叫什么?”邱莞淇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大家都这么叫你啊,谢二少,滨城无人不知。”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谢昀铮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断她,身子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越过餐桌,“我们是什么关系?嗯?刚才在**室里,可不是这么生分的吧?现在出了门,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我叫你莞莞,你叫我阿铮。不许再叫‘二少’,也不许叫‘谢先生’。听到了没有?”
邱莞淇看着他那副较真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迟疑着,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我们才见过两次……又不……”
“熟”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谢昀铮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敢说不熟试试”的警告,仿佛只要她敢吐出那个字,他就会立刻扑上来咬人。
邱莞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露出一副被迫妥协的无奈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软软地喊了一声:“阿……阿铮。”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几分生涩和尴尬。
然而,这一声“阿铮”落入谢昀铮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瞬间抚平了他心中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眼中那抹因被疏远而升起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愉悦、满足,甚至是一种近乎宠溺的亮光。他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仿佛刚刚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哎!”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声音清朗,透着藏不住的欢喜,连尾音都轻快地扬了起来:“真乖!再叫一声听听?”
她无奈地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波光流转。或许是餐厅暖黄的灯光太过暧昧,又或许是他那灼热的视线太过烫人,她的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只留下一副既害羞又有些嗔怪的模样。
“你……得寸进尺。”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糯,毫无威慑力。
这副模样落在谢昀铮眼里,简直要命。
他觉得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酥酥的,又像是被灌了一瓶蜜糖,甜得发腻。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
他忍不住身子前倾,凑过桌去,在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没有刚才在**室里的狂热与占有,也没有任何情欲的纠缠。
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花瓣上,轻柔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温热和珍视。
邱莞淇惊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背脊紧紧贴上了椅背。
然而,谢昀铮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浅尝辄止,一触即离后便立刻退了回去,坐直了身体。他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大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满足又得意,甚至还带着一丝狡黠:“好了,吃饭吃饭。”
说着,他拿起公筷,夹起一块最鲜嫩的鱼腹肉,细心地在碟子里挑掉所有细小的鱼刺,确认无误后,才轻轻放进邱莞淇的碗里。
“这个好吃,刺少肉嫩,多吃点。”他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语气认真地说道,“你一点都不胖。”
邱莞淇看着碗里那块**细腻的鱼肉,又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个笑得一脸傻气、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那一刻,她的心中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了上来。
阿铮?
多么亲昵的称呼。
听起来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已久的恋人。
可是……
萌萌以前,也是这么叫他的吗?
也是在这样一个温馨的夜晚,在这样的灯光下,他也曾这样温柔地给她挑鱼刺,也曾这样宠溺地叫她的小名,也曾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着“一辈子”?
然后呢?
然后就是无尽的**,是冷漠的抛弃,是把她逼上绝路的**!
他也是这般甜蜜的互动,一步步将她引向深渊,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邱莞淇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是被乌云遮蔽的夜空,所有的温度都在这一刻冻结。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遮住了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恨意与痛苦。她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让她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她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烹饪得恰到好处。
可她嚼在嘴里,却觉得味同嚼蜡,甚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腥气,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好吃吗?”谢昀铮期待地看着她,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杂质。
“嗯,好吃。”邱莞淇抬起头,强行挤出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眉眼弯弯,“阿铮选的餐厅,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听到她自然地喊出“阿铮”,谢昀铮脸上的笑容更加耀眼了,仿佛整个餐厅的灯光都黯淡了几分,只有他是发光的。
“你喜欢就好。”他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饭,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你想吃什么,随时跟我说。不管是这家私房菜,还是路边的**摊,只要你想吃,我都带你去。我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好啊。”邱莞淇顺从地应道,心里却在冷冷地盘算着,养肥了再杀吗?谢昀铮,你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不过,既然你要演深情,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等你彻底沦陷,等你对我掏心掏肺的时候,我会亲手撕开你这层虚伪的面具,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那才是对萌萌最好的交代。
夜色渐深,餐厅里的客人渐渐稀少,音乐也变得更加舒缓低沉。
两人吃完饭后,夜色已深,滨城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拉长了街道的影子。
谢昀铮开着车,一路将邱莞淇送回了她所在的老城区。
车子缓缓驶入那条熟悉的街道,却在距离邱莞淇那栋老旧居民楼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不得不停了下来。
老城区的道路狭窄而曲折,两旁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动车和老旧的自行车,路面也坑坑洼洼。谢昀铮这辆限量版的跑车,底盘低、车身宽,在这样的巷子里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根本开不进去。强行进入的话,不仅会刮花车漆,更可能堵死整条路。
“就停这儿吧。”邱莞淇解开了安全带,转头看向谢昀铮,语气温和,“前面路太窄了,你的车进不去。”
谢昀铮皱了皱眉,看着窗外那昏暗且略显杂乱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放心。他立刻推开车门:“我送你过去。这么黑,我不放心!”
“不用不用!”邱莞淇连忙按住他的手,坚决地摇了摇头,“真不用送。这里不能停车,你要是下去送我,万一被巡逻的**或者**看见了,直接叫拖车怎么办?你这车太招摇了,停在老城区本来就像鹤立鸡群,要是再引起围观,明天我在这附近可就真的‘一鸣惊人’了。”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谢昀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锁得更深了,满脸的不情愿和担忧:“可是……这里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哎呀,我的二少爷!”邱莞淇见他坚持,便软下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看着他,“我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上下班,一个人走夜路,不都好好的吗?怎么认识了你,我就变得娇弱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公主吗?”
她这话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是在诉说着过往的艰辛。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谢昀铮的心里。他想象着她无数个夜晚独自走在这样昏暗的街道上,无人陪伴,无人呵护,还要时刻提防着周围的危险,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心疼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霸道和不容置疑:“不行!现在不一样了!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住这种地方!太危险了,环境也太差!”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语气强硬地说道:“明天!明天你就搬家!搬去我那!我那房子大,安保好,离你公司也近,最重要的是——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邱莞淇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羞恼。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娇嗔道:“谢昀铮!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才认识你一周!才见了两次!你就让我搬去和你同居?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愤怒,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谢昀铮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慌了神。他急忙摆手解释,脸也涨红了:“不不不!莞莞,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没有想占你便宜!我只是……只是担心你的安全!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分房睡!我那房间多!我真的只是想照顾你,没想过要……要那样……”
他急得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玩世不恭、不可一世的谢二少。
看着他这副慌乱又真诚的模样,邱莞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但面上却迅速缓和了神色。
她知道,火候到了。
再逼下去,反而会让他觉得压力太大,或者让她显得太过矜持而难以接近。
适当的退让,更能激起他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她忽然伸出手,食指轻轻按在了谢昀铮还在喋喋不休解释的嘴唇上,打断了他。“好啦,傻瓜。”她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说完,她忽然凑上前,在他微张的唇上轻轻一吻。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放心吧,我回到家就给你发信息,报平安,好不好?”她退开一点,看着他怔愣的眼睛,柔声哄道,“乖,快回去早点睡,路上小心开车,别让我担心你。”
谢昀铮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个轻柔的吻,那句“乖”,还有她眼里的温柔,像是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他热烈而急切地索取着她的温度,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在一起。他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却充满了深情和眷恋,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甜蜜永远烙印在灵魂深处。
邱莞淇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任由他掠夺,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看似迎合,实则内心一片冰冷清明。
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谢昀铮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眼神迷离而炽热:“好吧……听你的。不逼你搬家。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点,到家立刻给我发信息!不许骗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明天见?”
邱莞淇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绽放出一个甜美至极的笑容,眉眼弯弯,宛如新月。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悦耳,“明天见!晚安,阿铮!”
“晚安,莞莞。”谢昀铮满足地笑了,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去吧!”
邱莞淇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车窗外,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向着那条昏暗的巷道走去。
谢昀铮坐在车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看着她走进巷子深处,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明天见……我的莞莞。”他喃喃自语,发动了车子。
然而,邱莞淇并没有立刻回家。
她站在巷子拐弯处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透过斑驳墙壁的边缘,冷冷地注视着那辆限量版跑车缓缓驶离,直到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连引擎的轰鸣声也听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
脸上那甜美温婉、仿佛能滴出蜜来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漠然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那双刚才还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点光亮。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炽热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
“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她转身,缓缓地向那栋破旧的居民楼走去。
夜深人静,老旧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她脚上那双为了搭配今晚造型而穿的高跟鞋,鞋跟敲打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又像是在倒计时。
回到那个只有六十平米、弥漫着陈旧气息的老房子,邱莞淇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走到客厅中央,按下了开关。
昏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屋内的黑暗,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径直走到供桌前。
桌上,三张黑白照片静静地立在那里。父亲、母亲,还有笑得最灿烂的妹妹——邱萌萌。
香炉里的三柱清香袅袅升起,烟雾缭绕中,妹妹的笑脸显得有些虚幻,却又刺痛了她的双眼。
“萌萌,姐姐今天又进一步了。”
邱莞淇对着照片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让我搬去和他住,说是为了我的安全,说是想照顾我……被我拒绝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妹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我要让他得不到,让他更渴望,让他彻底沦陷。”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眼底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只有这样,当他以为自己拥有我的时候,当我把他捧到最高处的时候,再狠狠地将他推下来,让他摔得粉身碎骨,他才会感到真正的痛!那种痛,才能抵得**受的万分之一!”
照片里的妹妹依旧笑得纯真无邪,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静静地看着姐姐,却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邱莞淇**着照片,眼眶渐渐红了,酸涩感涌上鼻腔。她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露出了几分从未示人的疲惫和迷茫。
“可是,萌萌……”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和动摇,“为什么他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那么温柔,那么真诚……是他太高明了,把伪装刻进了骨子里?还是……”
她顿了顿,话语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晚的画面:
他在灯光下低着头,专注地为她挑鱼刺,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她喊出那声“阿铮”时,他眼中迸发出的光芒,灿烂得如同正午的太阳,纯粹得容不下一粒尘埃;
还有在巷口,他心疼她走夜路时那霸道又焦急的模样,甚至冲动地要她搬去同住,只为护她周全。
那些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判断。
“还是……我们真的找错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一颗毒草,瞬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自己刚刚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不!不能这么想!
如果找错人了,那萌萌的仇要怎么报!
如果他是无辜的,那她这些日子的处心积虑、她的牺牲、她的尊严,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萌萌?
可是,那个萦绕在心里的想法却像幽灵一样挥之不去:万一,真的不是他呢?
“唉……”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为了压下那份动摇,她颤抖着手,从供桌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那是妹妹谢萌萌的日记。
这是她唯一的支柱,也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证据”。
她翻开日记,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一遍遍地翻看,一遍遍地在心里说服自己:就是他,肯定是他!谢家除了他,没有谁更贴切了!
忽然,一篇日期跃入眼帘,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满满的甜蜜与心疼:
“2023年11月14日,阴转多云。
今天他做了阑尾手术,在医院躺了一天。我好心疼啊,看着他苍白的脸,我都快哭出来了。可是他还笑着安慰我,说一点都不疼,还逗我开心,给我讲笑话。他怎么这么好……我想照顾他一辈子。
他的伤口在右下腹,是一道小小的疤痕,像个月牙。他说就像我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他说这是他为爱‘挨了一刀’的勋章,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看。傻瓜,哪有把手术疤当勋章的……”
邱莞淇的阅读速度猛地慢了下来,最终定格在那几行字上。
阑尾手术?
右下腹?
月牙形的疤痕?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阑尾手术……”邱莞淇皱着眉,手指紧紧捏着日记本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如果谢昀铮身上有这道疤痕,位置、形状都对得上,那就证实了他就是日记里的“他”,就是那个害死妹妹的渣男!
可如果……他身上没有这道疤痕呢?
如果他根本没有做过阑尾手术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日记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谢昀铮!
意味着她这一周的处心积虑,她的**,她的接近,可能全都瞄错了对象!
意味着她正在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一个对她真心实意、甚至想要保护她的男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能放任自己继续伤害他了……”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如果不能确定,我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我会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
她合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锐利。
“看来,要想办法证实一下了。”
“谢昀铮,不管你是真是假,这道疤痕,就是你的试金石。”
“如果是你,你逃不掉。如果不是你……”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像是在催促着她尽快揭开谜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谢昀铮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幸福的泡沫里,憧憬着明天,憧憬着未来,憧憬着那个他以为即将属于他的女孩。
他开着车,行驶在空旷宽阔的滨海大道上。车窗半降,微凉的海风灌进车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心情好得像是飞上了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明天见……嘿嘿,明天见……”
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今天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还有刚刚那个被他加深了的、热烈而缠绵的热吻。
还有她那句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乖”。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甜蜜的糖果,在他心里化开,甜得发腻。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跳得飞快,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二十二年来,第一次。
他第一次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的,不再是空落落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那种充实感、满足感,让他觉得活着真好,让人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谢昀铮,你完了!”他自嘲地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道,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你真的陷进去了。陷得无可救药,陷得甘之如饴。”
以前他觉得爱情是麻烦,是束缚,是那些女人图钱图势的借口。
可现在,他却恨不得立刻就被束缚住,恨不得把所有的真心都捧到她面前。
“莞莞……”他在心里低喃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无尽的柔情和眷恋。“我会让你爱上我,依赖我,离不开我。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搬进我家,成为我的谢**。”
他握紧方向盘,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的执着,也是一个少年认定挚爱后的虔诚。
可是命运的齿轮,因为这本日记,因为这道未知的疤痕,悄然发生了偏转。
真相,或许就在不远处,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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