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的无冕之王

小时，服务员来催了三回，最后一回连经理都过来了，赔着笑脸说“先生您看我们还要营业”。我抹了把脸，掏出手机扫码结账。
七百八。
这一顿饭，花了我大半个月的伙食费。是她提出来这家餐厅的，说好久没吃好的了，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是什么浪漫的晚餐。
操。
出了餐厅，街上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十一月的滨城，晚上已经凉得不行，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我没打车，沿着马路往前走。
脑袋里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过——大学时候她主动加我微信，她说“吴天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毕业之后她说“没关系咱们一起努力”；去年她说“我不要房不要车，有你就够了”。
全是屁话。
走着走着，我发现自己在笑。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自个儿特可笑的那种笑。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把所有积蓄都花在她身上，省吃俭用给她买这个买那个，到头来换来一句“穷酸废柴”。
手机震了几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哥们儿老赵发的微信。
“老吴，咋回事？我刚听人说你在白鹿原被苏晴甩了？”
我没回。
第二条又来了。
“那娘们儿是不是有毛病？你对她多好她瞎了？”
我还是没回。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是到了城南那片老街区。这条路我熟，大学时候天天走，两边都是老居民楼，路灯昏昏暗暗的，地上坑坑洼洼的。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要是——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不是重生那种，就是单纯地想回到三年前，告诉自己别犯傻，别信那些屁话，别把自己最好的几年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可时间这东西，它不等人。
我正想着，前面拐角处突然冲出一辆黑色的SUV，车灯亮得刺眼，引擎声轰鸣着冲过来。
我愣住了。
那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躲。我甚至能看见驾驶座上的那个人——一个大光头，脸上有道疤，嘴角还叼着根烟。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猛打方向盘，可那距离就那么几米，打什么都晚了。
“砰——”
那一声，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