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废土神医

来源:fanqie 作者:君十柒 时间:2026-04-20 20:01 阅读:6
末日废土神医苏然陈锋完结版小说_完结版小说末日废土神医(苏然陈锋)
汽油与脓疮------------------------------------------,陆远退烧了。,感受掌心下的温度从滚烫渐渐回落至正常范畴。这是个好兆头——昨晚那场简陋的穿刺减压没有引发致命感染,至少暂时没有。她收回手,指尖上还沾着一点陆远额头的汗,微凉。。陈锋靠着门板睡着了,消防斧横在膝盖上,削树枝的那把**插在脚边的地板缝隙里,刀柄朝外,随时可以拔出。即便在睡梦中,他的手指也搭在刀柄末端。,据说是陆远的表弟,此刻正坐在窗边。他值的是后半夜的岗,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睁着,目光盯着卷帘门下方的缝隙。外面的天色正从漆黑变成深灰,晨光还没有完全渗进来。,周扬的同学。末日爆发时她恰好和他们在一起,就这么跟着逃了出来。她没有睡觉,而是把昨晚苏然用剩的纱布一条条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膝盖上。叠完了就拆开,拆开了再叠,像是在用重复的动作维持某种秩序感。,五个人。一个肩膀被贯穿的伤员,一把消防斧,两把**,半瓶老白干,三支**。。。,右肩的挫伤经过一夜休息已经不再尖锐地疼了,只剩下一种钝钝的酸胀感,像被人用力按了很久。她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关节活动度没有受限——前世在急诊室养成的习惯,任何伤后第一件事永远是评估自己的功能状态。。末日爆发时显然有人来过这里,把值钱的、认识的、觉得可能有用的药品全部扫荡了一遍。货架空了大半,地上散落着被踩扁的包装盒和撕破的说明书,踩踏的脚印叠了一层又一层。,开始翻捡。——空的,外包装被暴力撕开,里面的铝箔板不在了。布洛芬缓释胶囊——同样被洗劫一空,连盒子都被踩成了纸片。蒙脱石散——还剩两包,但包装被踩破了,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碘伏——深褐色的塑料瓶被拧开过,里面还剩不到五分之一的液体,瓶口结了一层干涸的药痂。,但不多。。长方形的纸盒,没拆封,表面覆了一层灰。苏然吹掉灰尘,看清了标签上的字——医用无菌手套,七号。。
手套旁边还有一卷被压扁的医用胶带,两包没开封的纱布,以及一把止血钳。止血钳的钳尖生了锈,握柄的镀层也剥落了,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金属。大概是因为太旧了,抢掠的人拿起来看了看又扔了回去。
苏然把这堆东西抱到柜台上,逐一清点。
方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她站在苏然身旁,看着柜台上那堆破破烂烂的物资,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这些……有用吗?”
苏然拿起那把生锈的止血钳,拇指和食指撑开钳柄,试了试开合。铰链部分有些涩,但结构完好。锈可以磨掉,金属本身没有疲劳裂纹。
“有用。这个东西在废土上,比枪还难找。”
方婷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一把生锈的钳子为什么会比枪珍贵。但她没有追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这个呢?我昨晚在地上捡的。”
苏然接过来。是一板没拆封的缝线。可吸收性外科缝合线,3-0规格,带针,无菌包装完好,只有纸板背面有一道被踩过的鞋印。她翻过来看了看有效期——还有十一个月。
这是从昨天到现在,她找到的最值钱的东西。
“你在哪找到的?”
方婷指了指南墙边一个倾倒的铁皮柜:“那个柜子底下。被一个破纸箱挡住了,我收拾的时候看到的。”
苏然将缝线收进外套内袋,贴着身体放好。这个位置最安全,也最不容易在奔跑中掉落。她看了方婷一眼。
“你做得很好。”
方婷的眼眶红了。不是悲伤的那种红,是那种被需要、被认可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红。她用力抿住嘴唇,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窗边,继续叠她的纱布。
“苏然。”
周扬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
“外面有人。”
药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锋几乎是弹起来的。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握住了斧柄,身体重心下沉,摆出了迎敌的姿态。陆远也睁开了眼,试图撑起身子,肩膀的伤口被牵动,他闷哼了一声又靠回墙上。
“几个?”陈锋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粗粝感。
“一个。”周扬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他看起来……不太对劲。不是来抢东西的那种不对劲。”
苏然走到窗边。卷帘门和窗框之间有一道手指宽的缝隙,她侧过身,从这里向外看去。
晨光中,一个中年男人正沿着街道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奇怪。不是正常行走的节奏,而是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扶着墙壁或者废弃车辆的残骸喘几口气,然后再往前走十几步。像是一个精疲力竭的人在用意志力拖着身体移动。
他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夹克,袖口磨得发白。**在外的手臂和脖子上布满暗红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结了深褐色的痂,有些地方还在渗液,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健康的光泽。他的脸肿得厉害,以至于五官都有些变形——眼睛被挤成两条缝,嘴唇外翻,耳廓胀得通红。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行为。
他不是在躲避什么,也不是在搜寻物资。他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用嘶哑的声音喊一句话。
“有没有医生……求求你们……有没有医生……”
那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的,粗粝、干涩,带着一种已经喊了很久却不肯放弃的执拗。每喊一次,他就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继续喊。
“别开门。”陈锋握紧斧头,压低声音,“万一是陷阱。故意装可怜骗我们开门,然后一帮人冲进来。”
周扬犹豫了:“可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你看他胳膊上那些烂疮,装不出来的吧?”
“装得越像的越是陷阱。”陈锋的语气不容置疑,“末日第三天,能在外面晃悠还没死的,要么有本事,要么有人罩着。他一个人,伤成那样,凭什么活到现在?”
方婷小声说了一句:“也许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的人死得最快。”
苏然没有参与争论。她透过门缝继续观察那个男人。
他的脓疮分布有一个明显特征——全部集中在面部、颈部和手背。换句话说,所有暴露在外的部位。躯干部分被夹克遮住看不清楚,但领口边缘能看到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分界线以上是红肿溃烂的皮肤,分界线以下是相对正常的肤色。
不是系统**染。系统**染的皮损不会这么整齐。
是接触性损伤。只有直接接触到致病物质的那部分皮肤才会受损。
她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块由废旧电路板打磨成的护身符,比火柴盒略大,用一根脏兮兮的绳子穿过边角上钻出的孔,紧贴着锁骨上方的皮肤挂着。电路板表面的绿色阻焊层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沉的铜箔走线。板子中央印着一个褪色的**三叶形标志,边缘模糊,但轮廓依然可辨。
辐射警告标志。
苏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开门。”她说。
陈锋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皮肤病不是丧尸病毒引起的。”苏然打断他,手已经搭上了卷帘门的把手,“是放射性皮炎。他脖子上挂的那个护身符,是一块受过辐射污染的电路板。放射性物质直接贴在皮肤上三天,造成了接触性放射性皮肤损伤。”
“放射性?”周扬的脸色变了,“那不是更危险吗?辐射会传染吗?”
“放射性皮炎的传染性为零。”苏然的目光从陈锋移到周扬,再到方婷,最后落在试图起身的陆远身上,“它不会通过空气传播,不会通过接触传播,不会通过任何方式从一个活人传到另一个活人身上。但如果不处理,他的皮肤会持续溃烂,创面会继发细菌感染,细菌入血之后就是败血症。他撑不了几天了。”
陈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斧柄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关我们什么事?”
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像是在用音量弥补底气。
苏然看着他,目光平静。
“因为他喊的是‘有没有医生’。”
她顿了顿。
“不是‘有没有药’,不是‘有没有吃的’,不是‘救救我’。是‘有没有医生’。他在找能救他的人。”
“末日第三天,一个会用汽油换药品而不是用**抢药品的人——”
她拉开卷帘门。
晨光和腐臭的空气一起涌进来。
门外的街道上,那个男人刚刚喊完一声,正扶着一辆烧毁的轿车引擎盖喘气。他弓着背,肩膀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杂音。
听到卷帘门升起的声响,他艰难地抬起头。
肿胀的眼皮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药店门口。
看到苏然,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年轻女人。而且是一个站在晨光里、身上沾着血迹、眼神却像手术灯一样冷静的年轻女人。
“你说要找医生。”苏然站在门口,逆着光,“我就是。”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几秒钟里,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溺水者看见浮木的神情。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那种戏剧性的扑通跪倒。是慢慢地、吃力地弯曲膝盖,像一棵被砍断了根系的老树。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溃烂的手指抠在水泥地面的裂缝里,指甲缝里全是污垢和血痂,支撑着不让自己的脸贴到地上。
“求求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额头抵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救救我。我拿东西换。我有汽油,一整箱汽油。在后街的地下**里,九十二号的,末日那天我从加油站抢出来的,还没开封。还有罐头,午餐肉,十三个。还有干净的水,两大桶。都给你,都给你……”
他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报了出来,像是怕说慢一秒苏然就会关上门。
苏然走**阶,在他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那些溃烂斑块的形态更加清晰。面部皮损呈蝶形分布,以颧骨和鼻梁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清晰,中央区域有明显的坏死组织和脓性分泌物。颈部皮损集中在喉结上方,形状与电路板护身符的轮廓几乎完全吻合——这是辐射源与皮肤直接接触的部位,损伤最重。手背的皮损相对轻微,呈现暗红色斑丘疹样改变,部分区域有脱屑。
典型的放射性皮肤损伤。介于二度和三度之间。
“这个东西。”苏然指了指他脖子上那块电路板,“戴了多久?”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这个?三天……末日那天捡的。我路过一个废品站,看见地上有块电路板,上面的纹路亮闪闪的,觉得稀罕。就用铁丝钻了个眼儿,穿根绳挂脖子上了。怎么了?”
“取下来。扔得越远越好。”
男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手忙脚乱地扯断了绳子。绳子是那种劣质的尼龙绳,被汗水和体液浸得发硬,他扯了两下没扯断,最后是用牙齿咬断的。电路板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马路牙子边,绿色阻焊层在晨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
苏然注意到,他做这些动作时,手指的弯曲已经有些困难了。肿胀正在从表皮向深层组织蔓延,压迫到指关节的屈肌腱。
“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德胜。”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别人都叫我老赵。”
“老赵,你身上的这些烂疮,是因为那块电路板上有放射性物质。你把一个辐射源挂在脖子上三天,等于把放射性物质紧贴着皮肤放了三天。”
老赵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些红肿溃烂的皮肤,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放……放射性?那不是……那不是会死人的吗?”
“剂量不够致死。”苏然说,“放射性物质在电路板中的含量有限,而且主要是α射线和低能β射线,穿透力弱,损伤局限在皮肤表层。但如果不处理,你的皮肤屏障会持续被破坏,创面会继发细菌感染。感染入血之后就是败血症,败血症的死亡率——在没有抗生素和ICU的条件下——接近百分之百。”
老赵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没发出声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四五次,最后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那……那还有救吗?”
“先进来。”
苏然扶起他。老赵的身体很轻,隔着夹克都能感觉到他肩膀骨头的棱角——三天时间不足以让人瘦成这样,他末日前大概就过得不怎么好。他借着苏然的力站起来,膝盖还打着颤,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像是刚学步的孩子一样不听使唤。
陈锋站在门口,斧头还握在手里。他盯着老赵看了三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门口。
方婷搬来一个装过药品的木箱让老赵坐下。老赵坐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像是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的叹息。坐稳之后,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我需要给他清创。”苏然蹲在老赵面前,没有回头,“周扬,把昨天剩的烧酒拿来。方婷,帮我烧点水。如果找不到干净的水,就用矿泉水。”
周扬立刻转身去拿酒。方婷从背包里翻出半瓶矿泉水——他们的存货本来就不多,这半瓶是昨晚方婷没舍得喝完省下来的。她把水倒进一个捡来的不锈钢杯子里,又从药柜深处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酒精灯,用打火机点燃了。
苏然取出那双刚找到的无菌手套戴上。七号,刚好贴合她的手掌和手指,掌心的橡胶纹理带来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她把纱布拆开,又拧开碘伏瓶盖,用药店里找到的棉签蘸了碘伏,放在一边备用。
那把生锈的止血钳暂时不能用。铁锈如果进入开放性创面,破伤风的风险太高。她只能用手和纱布操作。
“会很疼。”她提前告知老赵,“放射性皮炎的创面神经末梢暴露,清创时的疼痛程度比普通伤口高。但必须把坏死组织和脓液清理干净,新生的**组织才能长出来。”
老赵咬住腮帮子,腮上的肉绷得紧紧的。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药店里的空气全部吸进肺里,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来吧。比这疼的罪老子受过。”
清创的过程确实很疼。
第一下碘伏棉签触碰到创面的时候,老赵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木箱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溃烂的皮肤被拉扯开,渗出淡**的组织液。他的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闷在被子里的低吼。
苏然的手很稳。
她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创面。没有专业的冲洗器,她把矿泉水倒进一个扎了针眼的瓶盖里,**成简易冲洗装置。水流细细地淋过那些溃烂的表面,带走表面的脓痂和污染物。淡红色的液体顺着老赵的脖子流下来,洇湿了他的夹克领子。
然后是碘伏清创。她用棉签蘸取碘伏,从创面中心向外围螺旋式擦拭。每一下都轻柔但彻底,棉签头拂过的地方,坏死的表皮和脓痂被带走,露出下方鲜红的、渗血的新鲜**组织。
老赵的额头冒出汗珠。不是细密的汗,是大颗大颗的,顺着太阳穴滚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他的腮帮子咬得咯吱响,牙釉质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始终没有叫出声。
“你之前在什么地方待过?”苏然一边处理一边问。说话可以帮助分散注意力。
老赵龇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到处躲。前天晚上……嘶——前天晚上躲进一个仓库。北边那条街,一个蓝顶的铁皮房子。里面有好多个铁桶,这么大——”他用发抖的手比划了一下,“上面画着跟那个牌子一样的标记,**的,三个瓣。我待了一宿,天亮就跑出来了。”
“仓库在哪个方向?”
“北边。出了这条街往右拐,过两个路口就是。门口有一棵被车撞倒的梧桐树。”
苏然的手指顿了一下。带有辐射警告标志的铁桶——末日第三天,这座城市里竟然还有没被处理的放射性废料。而且按照老赵的描述,那些铁桶就放在一个没上锁的仓库里,任何人都能进去。
这不是好消息。但至少说明那个仓库里存有化学试剂或者工业原料。辐射警告标志不只用于核材料,许多化学实验室的危险废物也会使用同样的标识。
“里面除了铁桶,还有什么?”她继续问。
老赵想了想,额头的汗珠又滚下来一颗:“有架子。铁架子,好几排。上面全是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太黑了看不清写的什么,但我摸过几个,玻璃瓶,橡胶塞,跟医院里装药水的那种差不多。”
化学实验室。或者至少是化学品储存室。
苏然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将老赵面部、颈部和手背的溃烂创面逐一清理完毕。面部集中在颧骨和鼻梁区域,颈部集中在喉结上方,手背则是散在分布。每一处都用碘伏彻底清创,然后用纱布吸干创面边缘渗出的组织液。
最后一步是涂药。她在散落的药品中找到一管没被抢走的莫匹罗星软膏——百多邦,外用抗生素,对皮肤感染有效。管体被踩过一脚,尾部瘪了,但管口密封完好。她拧开盖子,将里面剩下的药膏全部挤出来,用手指均匀涂抹在所有清创后的创面上。
药膏凉凉的,涂上去的瞬间老赵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疼痛从尖锐转为钝痛,这个过渡本身就是一种解脱。
“好了。”
苏然摘下手套,手套内面沾着碘伏的褐色和创面渗液的淡**。她把用过的手套翻过来卷好——在废土**何东西都不能浪费,这副手套洗净晾干后还能再用。
“三天之内不要让创面沾水。如果找到干净的敷料就换一下,没有的话就让它暴露着,保持干燥。放射性皮炎的愈合周期比普通皮肤损伤长,至少需要两周才能形成稳定的新生表皮。期间如果出现发热、创面流脓、异味加重,立刻告诉我。”
老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些溃烂的边缘不再渗液了。原本覆盖在表面的黄白色脓痂被清理干净,露出下面虽然还在渗血但明显干净了许多的新鲜**。红肿的边缘颜色似乎也淡了一点点,当然也可能是晨光造成的错觉。
他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肿胀还在,但关节的屈伸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清创减轻了皮下组织的张力,神经末梢受到的压迫也随之缓解。
“这就……好了?”
“离好还远。但不会再恶化了。”苏然站起来,膝盖因为蹲了太久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你说的汽油呢?”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木箱才稳住身体。但站稳之后,他的眼神和进门时不一样了——进门时是溺水者的眼神,现在像是一个找到岸的人。
“有,有。我藏在北边那个地下**里,离这儿不远。汽油在后备箱里,一整箱,塑料桶装的,我拿防水胶带缠了好几圈。罐头和水在后座上。我带你们去拿。”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转回身。
“那个……苏医生。”
他第一次叫这个称呼。不是“你”,不是“姑娘”,不是“好心人”。是“苏医生”。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信服,像是怕叫错了会被纠正。
“我能问个事吗?”
“说。”
“你怎么一眼就知道是那个牌子的问题?”
苏然正在收拾剩余的纱布。她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归拢在一起,准备统一处理。听到这个问题,她没有抬头。
“放射性皮炎的体征很典型。皮损局限在暴露部位,边界清晰,中央重边缘轻,进展速度和辐射剂量成正比。你脸上的烂疮分布和那块电路板的形状完全吻合——颧骨和鼻梁区域受损最重,因为电路板挂在胸前,这个位置距离辐射源最近。颈部喉结上方的损伤最严重,因为那是电路板和皮肤直接接触的点。”
她把那管用空的百多邦软膏放在柜台上。管体上印着的成分说明已经模糊不清,但尾部的生产日期还能辨认——去年三月。
“而且你的皮损形态排除了其他可能性。不是接触性皮炎,接触性皮炎会有明显的水疱期。不是湿疹,湿疹的边界不会这么清晰。不是感染性皮肤病,感染性的会有脓疱和结痂混合存在的特征。更不是丧尸病毒感染——丧尸病毒的早期皮损是沿着静脉走向分布的出血性紫癜,和你的症状完全不同。”
老赵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药店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臃肿的影子。他的脸还肿着,烂疮还结着褐色的痂,脖子上那道分界线依然清晰可见。但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医生。”
他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然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前世她在**级生物安全实验室里,从零号病人的脑脊液中分离出丧尸病毒的原始毒株时,没有人说过这句话。她在避难所医院里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用有限的药品和器械救下四十七个被咬伤后尚未尸变的感染者时,也没有人说过这句话。她在疫苗研发的最后阶段,发现病毒衣壳蛋白的构象存在周期性变异规律——那个发现本来可以改变一切——的时候,同样没有人说过这句话。
现在,一个满身烂疮的中年男人,因为一块电路板引发的接触性放射性皮炎被她治好了,说出了这句话。
苏然把纱布放好。
“别叫我医生。”她说,“叫我苏然就行。”
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初始任务:三小时内完成一例Ⅱ类手术——已完成。
任务内容:清创缝合术。创面面积约体表面积7%,深度达真皮层,累计清创点十三处。手术等级评定:Ⅱ类。
任务完成度:97%。扣分项:器械灭菌不充分。
任务奖励已发放:基础抗生素配方(原始环境适应性版本)。
配方已录入系统数据库。
检测到可用资源:**水果(药店后方垃圾桶内,苹果三枚、梨两枚、橘若干,真菌自然接种状态良好)、简易发酵容器(塑料瓶若干)、碱性调节剂(建筑墙体附着石灰,碳酸钙含量62%)、温度控制条件(可利用日照及保温材料)……
原料匹配度63%。满足最**备条件。
新任务已发布:制备第一份有效抗生素。
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奖励:外伤感染处理方案(含清创扩增指南、负压引流简易**法)。
失败惩罚:抗生素配方数据回锁,需重新完成一次Ⅱ类以上手术方可解锁。
苏然关掉系统提示。
**水果。石灰。塑料瓶。日照。这四种东西加在一起,能够制备的不是现代制药工业意义上的高纯度抗生素,而是一种在原始环境下通过自然发酵和碱化提纯得到的粗制青霉素。活性单位低,杂质含量高,过敏风险大。
但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它能救命。
她转身看向药店里的其他人。
陆远已经坐起来了。他的后背离开墙壁,靠自己的力量维持坐姿。肩膀上的绷带渗出一点淡红色的渗液,量不大,说明创面没有活动性出血。他的嘴唇还有一点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那种属于退伍**的、善于观察和判断的清明。
从苏然蹲在老赵面前清创开始,他一直在看。没有出声,没有**,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用手指和纱布,在没有任何专业器械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标准的放射性皮炎清创术。
此刻他开口了。
“接下来,我们听你的。”
这是陆远第二次说这句话。第一次是在昨晚,苏然用一把消防斧在他锁骨下方开了一个口子,把压迫他心脏的空气放出来之后。但那次他的语气里带着震惊,像是一个人看到了超出认知范围的事情之后的本能反应。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语气平静。目光笃定。不是在表达惊讶,是在陈述决定。
陈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斧刃朝上,别过头去看着窗外。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他认了。
周扬和方婷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周扬甚至笑了一下,末日以来第一次。
老赵站在门口,挠了挠后脑勺,小心地避开溃烂的地方。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那个……苏医生。哦不,苏然。”他改了口,但语气里的信服一点没减,“我能不能也跟着你们?我一个人躲了三天,除了等死没别的盼头。你要是愿意收留我,我那箱汽油全归队里。罐头也是,水也是。我还会修车,末日前在修理厂干了十三年,什么车都能修。”
苏然看着他。
末日第三天。一个小队的雏形,就这样形成了。
人员配置如下:一个莽撞的前货车司机,武器是消防斧,优点是敢打敢拼,缺点是冲动;一个沉默寡言的表弟,优点是服从命令,缺点是缺乏主见;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优点是细心,缺点是胆子小;一个满身烂疮的中年修车工,优点是会修车、有物资,缺点是身体状况堪忧;一个肩膀被贯穿的退伍**,优点是战斗经验和领导力,缺点是目前暂时不能战斗。
以及一个重生归来的外科医生。
这个配置,放在任何一个末日生存手册里,都属于开局地狱难度。
但苏然不怕。
她前世在更糟糕的条件下坚持了更久。没有武器,没有队友,没有系统,只有一间地下室里囤积的药品和***术刀。她在那间地下室里待了十一个月,直到最后。
这一世,开局已经好太多了。
“老赵。”她说,“你说的那个仓库,除了铁桶和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还有没有别的?比如仪器,或者工作台?”
老赵认真想了想:“有。有一个台子,上面有水池子,还有那种橡胶管子,接在水龙头上的。墙角有个铁柜子,上了锁,我没打开。哦对了,地上有好几个纸箱子,里面全是空玻璃瓶,带橡胶塞的那种,洗得干干净净码得整整齐齐的。”
化学实验室的标准配置。水池、橡胶管、试剂瓶、带锁的试剂柜。那个铁柜子里大概率存着更重要的东西——危险化学品或者管制试剂。
如果能进入那个仓库,不仅可能找到制备抗生素需要的碱性调节剂和过滤材料,甚至可能直接找到可用的成品抗生素。放射性废料的存在意味着这个实验室末日前在处理某些特殊物质,而处理特殊物质的实验室,通常配备有急救药箱。
“带路。”她说,“我们去那个仓库。”
陈锋皱起眉:“那里不是有辐射吗?”
“放射性废料如果装在合规的密封铁桶里,只要不打开桶盖、不长时间近距离接触,短时间暴露的辐射剂量不会造成临床意义上的损伤。老赵的皮炎,是因为他把辐射源直接挂在皮肤上整整三天。不是因为他进去过那个仓库。”
苏然看着陈锋。
“而且。”
她的目光扫过药店里所有人。陆远靠在墙上,肩膀上缠着她用T恤做的绷带。陈锋手臂上那道昨天被玻璃划出的口子,虽然不深但边缘有些发红。周扬脚底的水泡昨天磨破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方婷的手指上有好几处倒刺被撕破后留下的小伤口。老赵满身的放射性皮炎创面,清创后虽然干净了,但在废土的细菌环境中随时可能继发感染。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伤口。
每一个伤口都是一扇门。
“废土上最危险的东西,不是辐射,不是丧尸。”
她的声音不大,但药店里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是没有抗生素。”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陈锋把斧头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他走到门口,侧身让出通道,用斧柄朝北边指了指。
“那还等什么。走。”
陆远撑着墙站了起来。肩膀的伤口被牵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脚下没有停。他走到苏然身边,从腰后抽出一把**递给她。**套是用旧皮带改的,刀柄缠着防滑的伞绳。
“拿着。”
苏然接过**。刀柄上的伞绳还带着陆远的体温。
老赵走在最前面带路。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末日第三天还能准确记住路线的人,要么是方向感极好,要么是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很多年。苏然猜测是后者。
陆远和周扬走在中间。陈锋扛着斧头走在陆远身侧,时不时扫一眼周围的巷道和建筑窗口。方婷走在苏然身后,脚步很轻,呼吸声也很轻,安静得像一只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猫。
六个人,变成七个人。
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街道两侧的建筑在阳光中露出末日前的轮廓——便利店褪色的招牌,干洗店破碎的橱窗,花店门口枯萎的盆栽。到处是撞击后废弃的车辆、散落的生活物品和暗黑色的干涸血迹。空气里混合着腐臭、烟尘和一种说不清来源的化学气味。
远处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声。很远,大概隔了七八个街区。但声音在空旷的城市里传得很远,听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苏然握紧**,跟着老赵拐进一条朝北的街道。
穿过两个路口之后,她看见了老赵说的那棵梧桐树。
树干横在路中间,根部还连着一大块被掀翻的水泥路缘石。树冠砸进了对面一家打印店的橱窗,玻璃碴子和枯黄的梧桐叶混在一起,铺了半条人行道。撞击点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头凹陷,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
树的后面,是一座蓝顶的铁皮厂房。
厂房的卷帘门半开着,门下沿距离地面大概半米,像是被人拉开了一半又放下了。门前的空地上散落着烟蒂和踩扁的易拉罐——有人在这里待过,而且待的时间不短。
“就是这儿。”老赵压低声音,“那天晚上我从底下钻进去的。”
苏然走到卷帘门前,蹲下身,从半开的缝隙向里看去。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大。阳光从高处的气窗照进来,被灰尘和蛛网分割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光柱照亮的地方能看到老赵说的那些铁桶——墨绿色的桶身,**三叶形辐射警告标志,整整齐齐码在厂房最深处,大概有十几个。桶盖看起来是密封的,表面覆了一层灰。
铁桶前方的空地上,摆着三排铁架子。架子上的玻璃瓶在光柱中反射出暗淡的光。有些瓶子倒了,有些瓶子碎了,但大部分还立着。橡胶塞封口,瓶身上贴着泛黄的标签。
架子尽头是一个水泥台面,嵌着一个不锈钢水池。水龙头已经生锈了,但连接在水龙头上的橡胶管看起来完好。
墙角果然有一个灰绿色的铁皮柜,柜门紧闭,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
还有那些纸箱。老赵说的空玻璃瓶,带橡胶塞的,整整齐齐码在纸箱里。粗略数一下至少有五六十个。
苏然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铁架子最下层的一个纸箱上。纸箱被其他杂物半遮着,但露出一角白色的标签。
她眯起眼,努力辨认标签上的字迹。
“……钠。注射用。有效期至……”
后面的字被遮住了。但前面几个字已经够了。
“注射用”和“钠”连在一起,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种——
头孢类抗生素。或者是青霉素钠。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可以直接使用的成品抗生素。
不需要发酵,不需要提纯,不需要在72小时内用**水果和石灰土法炼药。
直接就能用。
苏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里面有抗生素。”她说,“成品。注射用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那我们进去拿?”陈锋已经握紧了斧头。
“等一下。”苏然拦住他,“里面有放射性废料。虽然铁桶是密封的,但我们必须确认辐射剂量在安全范围内才能进入。盲目冲进去,可能会变成第二个老赵。”
她需要一个辐射检测仪。
或者一个替代方案。
苏然的目光落在厂房门口的杂物堆上——一个破旧的工具箱、几把生锈的扳手、一卷被踩扁的锡箔纸、半袋水泥。
还有一只活老鼠。
灰褐色的,正蹲在工具箱上啃着什么。末日第三天,老鼠比人类适应得快得多。它们对辐射的敏感度是人类的数倍——这是前世实验室里验证过的数据。
如果那只老鼠能在厂房里正常活动,说明辐射水平至少在短期内不会造成急性辐射损伤。
苏然蹲下身,观察那只老鼠。
它的毛发完整,没有斑片状脱落。眼睛清亮,没有红肿或分泌物。行动敏捷,啃咬动作协调。暴露在外的皮肤——耳朵、尾巴、爪子——没有溃烂或红肿的迹象。
一只健康的老鼠。
“可以进。”苏然站起来,“但不要靠近最里面那些铁桶。拿了架子上的东西就走。动作要快。”
陈锋第一个弯腰钻过卷帘门。陆远紧随其后,动作因为肩伤有些僵硬,但速度不慢。然后是周扬、老赵、方婷。苏然最后一个进去。
厂房里比外面暗。阳光从气窗斜**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化学气味——酸、碱、****,以及一种说不出名字的、微微刺鼻的味道。
苏然直奔那个纸箱。
她搬开压在上面的杂物,掀开纸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小玻璃瓶。透明瓶身,铝塑组合盖,蓝色标签。她拿起一瓶,对着光柱看标签上的字。
头孢曲松钠。1.0克。注射用。
有效期至2065年11月。
二十瓶。二十克。在废土上,这相当于二十条命。
苏然把药瓶小心地装进外套内袋,和那板缝线放在一起。然后她继续翻找铁架子上的其他东西——生理盐水,五百毫升装,六瓶。一次性注射器,五毫升规格,十支。碘伏棉签,独立包装,三盒。无菌纱布,两大包。
还有一盒没拆封的手术刀片,十一号刀片,碳钢材质,无菌包装。
苏然把这盒刀片握在手里,感觉到一种久违的重量。
十一号刀片。外科手术中最常用的型号。切开皮肤、分离组织、切开脓肿——一把刀片可以做到的事情,比大多数人想象的多得多。
在废土上,它比枪值钱。
“苏然。”
陆远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
她转过头。陆远站在那排铁架子尽头,手里举着一个东西。阳光从气窗照在他手上,那东西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术刀柄。标准的3号刀柄,可以适配十一号刀片。柄身有些划痕,但卡扣完好。
“在那个水池边上找到的。”陆远走过来,把刀柄递给她,“有用吗?”
苏然接过刀柄。刀柄的金属触感冰凉,表面的防滑纹路被磨损得有些光滑,说明它的前主人使用它的频率很高。她把十一号刀片从包装里取出来,对准刀柄卡槽,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刀片和刀柄严丝合缝地锁在一起。
一把完整的手术刀。
握在手里,重量刚好。重心落在虎口位置,刀尖朝下时自然垂直于地面。
苏然握着这把手术刀,站在废土上第一间属于她的“药房”里,外套内袋装着二十瓶头孢曲松钠,口袋里装着可吸收缝合线,腰间插着陆远给的**,脑海里装着一整套原始环境下的抗生素制备方案。
末日第三天。
她终于有了一点活下去的底气。
“撤。”她说,“东西够了。不走的话,丧尸会被声音引过来。”
七个人带着搜刮到的物资从卷帘门下钻出来。晨光刺眼,空气比厂房里清新了不止一个量级。老赵深吸一口气,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但咳完之后他笑了,末日以来的第一次。
“苏医生。”他又叫回了这个称呼,这次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亲昵,“接下来去哪儿?”
苏然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药店是他们昨晚的避难所,但那里已经暴露了。门开着,物资被搬空,任何路过的幸存者或者丧尸都能进去。不能再回去了。
她需要一个新的据点。
一个可以安顿伤员、存放物资、制备药品的地方。
最好是高处。视野好,易守难攻,有干净的水源。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屋顶,落在远处一座灰白色的高楼顶部。楼顶上竖着一个褪色的红色十字标志,在晨光中依然清晰可辨。
圣心医院。
末日爆发时,那里一定是死伤最惨重的地方之一。丧尸病毒通过咬伤传播,被咬伤的人第一反应永远是去医院。医院是最先沦陷的。
但医院也是药品和器械最集中的地方。
而且那座楼的顶层,末日前是医院的行政办公区。独立的电梯,独立的出入口。如果能清理干净,就是一座现成的堡垒。
“看见那个红十字了吗。”苏然指向远处的高楼,“我们去那里。”
陈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医院?你疯了?末日刚爆发的时候医院里全是咬伤的人,现在那里就是丧尸窝——”
“丧尸不会爬楼梯。”
苏然打断他。
“丧尸的运动协调性只保留最基本的行走和抓握功能。攀爬、翻越、跨越——这些需要多个肌群协同完成的复杂动作,丧尸做不到。医院的高层如果末日前是办公区而不是病区,人员密度本来就低。再加上丧尸不会使用电梯和楼梯间防火门,只要我们逐层清理、逐层封锁,就可以把顶层变成安全区。”
她顿了顿。
“而且医院里,有药。”
这两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说服力。
陈锋不说话了。他扛起斧头,看了一眼圣心医院的方向,第一个迈开了步子。
七个人的队伍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朝着那座带红十字的高楼走去。
苏然走在队伍中间,手术刀收在腰间最容易拔出的位置。外套内袋里的头孢曲松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像是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倒计时。
或者是某种正在被一点点重建的秩序。
远处,圣心医院的红色十字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而在十字的下方,无数扇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沉默地注视着这支正在靠近的队伍。
那些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止一个。
(第一卷·生存认证·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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