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赴金陵月,我守漠北沙
“萧惊澜,好久不见。”
我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每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分。
直到后背死死抵在门框上,退无可退。
“萧惊澜,”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
“萧惊澜,你当年在漠北沙丘上,对着我磕了三个响头发的誓,还记得吗?”
他偏开脸,避开我的目光,不敢往床榻上看一眼。
“我曾说过,若有朝一**负了她,哪怕你是皇亲国戚,我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取你狗命。”
良久,他才喉结滚动:
“顾师姐,阿姝的死是一场意外,是她做错了事情……本该受到惩罚。”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
直直**我的胸口,疼得我无法呼吸。
一句轻飘飘的 “惩罚”。
就可以将我捧在手心里的长姝,挑断手筋、贬为贱妾、剥去面皮、做**彘。
“萧惊澜,你可真是没有心。”
我咬着牙。
“你们成亲的第一年,你染了肺痨,太医都说没救了,是长姝跑遍了六座大山,翻山越岭给你寻来灵药,自己差点摔死在悬崖下。”
“成亲的第三年,她怀了阿阮,吐到连水都喝不进去,给我写的信,却字字句句都是你,说你会半夜起来给她揉腿,会清晨去摘院里新开的第一枝花,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成亲的第五年,你被政敌构陷通敌,满门抄斩的圣旨都拟好了,是长姝跪在皇宫外三天三夜,用当年救太后性命的恩情,换了你靖安王府的平安。”
“萧惊澜,你对不起她。”
“够了!”
萧惊澜狠狠将我推开,神情恼怒不已。
“我尊你一声师姐,不是让你来这里指责我的!”
“在这靖安王府,你不过一届白身,你伤了公主,本就罪该万死。”
“但我看在你是长姝师姐的份上,我可以替你向公主求情。”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靖安王府的家事不需要一个外人参与。”
他快步走到墙角,慢慢扶起慕容瑶。
“惊澜!她废了我的手,我绝对不能放过她。”
慕容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进他怀里。
看向我的眼神却淬满了怨毒,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萧惊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扶着她的手,有了片刻的犹豫。
“你怕一个漠北来的贱女人做什么?!”
“我是当朝嫡长公主,我爹是皇帝!这金陵城是我们慕容家的!她一个缝尸的贱妇,无钱无势,孤身一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今天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她一边骂,一边轻踹了踹萧惊澜的腿:
“愣着干什么?拔剑啊!杀了她!她就一个人,还怕她不成?”
“你杀了她,我就跟我爹说,让你进户部!你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人,放弃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萧惊澜手指轻颤了颤。
眼底的愧疚和忌惮,瞬间被权欲压了下去。
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不过是觉得,我只是个漠北来的野女人。
就算医术再高,**再狠,也斗不过皇权,斗不过整个**。
只要杀了我,今天的事就会烂在这王府深宅里。
他依旧是风光无限的靖安王世子,依旧是长公主的夫君,依旧能享受这泼天的富贵。
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唰”的一声。
他抽剑而出,剑尖直直指向了我的心口。
“顾师姐,长姝一个人在下面太孤单了。”
他开口,声音冷漠。
“不如,你去陪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