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惊鸿曾照影
霍晨奕手里的手机滑落,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霍晨奕瘫坐在驾驶座上。
我盯着他,眼泪一滴都没掉。
在我看来,他这幅摸样虚伪得可笑。
我不知道他是真崩溃还是在演,不重要了。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浸透了他胡乱缠上的衬衫。
我拉开车门,走下去,膝盖发软,跪倒在地上。
霍晨奕快步上前,扶起我,“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夏夏,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接儿子。”
我一把甩开他,没说话。
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到了医院,我脚步停在楼下许久。
我在想,是不是一直站下去。
儿子会鲜活地跑过来,抱住我,软软地喊一声“妈妈”。
**子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只露出一只青紫的小手。
我走过去,掀开布角。
他的脸变得更加肿胀青紫,没有往日的**软乎。
不久前说出的哪句:“妈妈会保护好你。”
可我食言了。
护士站在身旁,眼眶发红,欲言又止。
“小崇走之前,一直在喊您,他......”
我把白布重新盖好,打断她:“死亡证明在哪里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似乎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冷漠又无情。
办完全部手续,儿子被运到殡仪馆火化。
我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子。
儿子就躺在盒子里面,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回到出租屋,看着死寂的房间,我有些失神。
电话铃声不停震动响起,是霍晨奕的号码。
我没接,也不会接。
将骨灰盒轻轻放在床头上,我打开手机相册。
儿子七年的照片视频都在里面。
我一张张地划着。
他出生时的视频,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第一次骑自行车。
都那么鲜活又好看。
小崇下葬那天,我选了一块阳光充足的墓地。
儿子怕黑,我怕他一个人在底下会害怕。
我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土坑里,撒上土。
这一刻,一滴眼泪砸落在松土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那个脚步声,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这些天霍晨奕一直站在我十步开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我蹲在墓穴边,一捧一捧地往坑里填土,把墓碑立好。
墓碑上面刻着儿子的名字和照片。
照片是儿子***毕业时那张,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我跪在那里,看着照片里的儿子。
眼泪终于汹涌掉下来,哭得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
我捂紧嘴吧,怕吵到儿子。
他已经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
一双大手抱住我,霍晨奕的眼泪落在我锁骨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我狠狠推开他,起身走到另一块墓地。
是我为霍晨奕立的衣冠冢。
指甲嵌进泥土里,抠开一块一块的碎石。
他笑得温柔又深情的照片,他最爱穿的枣红色毛衣,我亲手织的。
还有恋爱期,他给我写的书信。
全部被我丢进烧纸钱的铁通,一把火烧成灰烬。
霍晨奕就跪在那,抱着头,满脸痛苦。
我眼底全然冰冷,转身头也不回地地离开。
霍晨奕重婚罪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警局。
至于他的好儿子。
殴打小崇致死的全部资料,我也发给了各大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