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我离开以后

“你说什么？！”

妈妈呼吸一滞，身形都跟着晃了晃。

沈清许叔叔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担忧地扶住她：“言言……”

妈妈很快镇定下来，对着手机怒斥：“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肯定是程舟让你跟他合起伙来骗我，但现在不是你们胡闹的时候！程舟他跳江了！”

我在旁边连连点头。

妈妈终于做了件对的事，我反正都已经死了，现在快点去找爸爸才是正经事。

“程景家属，您听我说，我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还想说什么，妈妈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急匆匆就要往外跑。

沈清许叔叔拽住她，“言言！”

“你先冷静冷静！程舟哥不像是心理脆弱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要**？”

“这说不定是他不满意我抢走了你，故意演出来吓唬你的！反正他连小景死了的**都说得出来……”

这坏东西！

我气得飘过去打他的脸，但妈妈犹豫片刻，还是掰开了他的手。

她沉声道：“这次确实是我做得太过分了，就算是假的，我也得过去看看她。”

“清许，你听话些。”

沈清许叔叔无言以对，只能面容扭曲地看着她离开。

我对着他做了个鬼脸，也急忙飘上去跟上妈妈。

妈妈很快上了车。

坐在副驾的助理阿姨把平板递给他，上面播放的正是爸爸跳江的画面。

“这是……真的？”

妈妈瞳孔猛缩，好一会儿，才脸色发白地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

“是真的。”

助理阿姨点了点头，“季总，我已经找人看过了，这视频不是合成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妈**手抖到连平板都拿不住，眼眶飞速红了，催促着助理阿姨将车再开快一点。

“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对着她冷哼一声，却也恨不得马上就飘到江边。

到了江边，车还没停稳，妈妈就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直冲过去。

“程舟！程舟！”

已经开始打捞的**叔叔们拦住他，“女士您冷静些！这里太危险了！”

“求求你们……”

妈妈拽着他们的手，语无伦次道：“求求你们救救他，他是我的丈夫！求求你们……”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般。

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戳了戳，酸涩如泉水般涌出来。

我抿着唇，刻意不去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终于冷静了些，一边再次点开爸爸跳江的那段视频，把时间线往前拉。

一边狠戾道：“给我去查！”

“程舟不是那样心里脆弱的人，不可能只因为网上那点流言蜚语就跳江……给我查！他还经历了什么！”

她话音未落，视频里记者们对着爸爸步步紧逼的问话就传了出来：

“您的孩子程景是不是已经死了，是遗传了您的脏病吗？”

“是您把他害死的吗？您觉得他会不会后悔成为你的儿子？”

“听说他的死相凄惨，您作为他的父亲不会觉得愧疚吗？您觉得他会恨你吗？”

“小景……”

妈妈表情空白了一瞬。

与此同时，她的****再次响起，又是医院打来的。

她不耐烦地骂了一声，刚想挂断，却又想到了什么，身体骤然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跟之前如出一辙的人声传出来，“程景家属。”

“程景已经去世三天了，请问您什么时候能来给他开死亡证明，我们真的没有开玩笑……”

妈妈像是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一声炸开，她甚至站都站不住，差点跌倒。

她终于意识到，爸爸一直都没有撒谎。

我真的已经死了。

“我知道了，我……我马上来……”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挂断电话后，直奔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