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空庭,旧梦不重圆
顾屿川盯着「沈渡」二字。
他不认得这个名字。管家催他落笔,他木然画了押,脑中翻来覆去全是那陌生的两个字。
我的丧仪由杨舒一手操办。
顾屿川不敢去,独自回了府。
他走进小厨房,掀开食盒。
里面有一盅汤,用油纸封着口,上边贴着一张花笺。
我的字小小的,写得工整。
「屿川,你当值辛苦。」
「记得将汤热一热,你脾胃弱,须得暖着些。」
落款时日,是我出事的前一日。
彼时我还在替他熬汤、写花笺、惦记他的脾胃。
他端起那盅已搁了数日的汤。
撕开油纸喝了一口。凉了,也有些馊了。
可他仍旧一口一口全饮尽了。
随后去了卧房。
我的衣箱占了左侧一小角。打开一瞧,孕中衣裳只得两套。
而他给陈婉柔置办的孕中衣裙,挂满了陈婉柔院中整面衣柜。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门,路过当初下聘的巷口。那日我穿了一条月白的裙子。
他说太素净了些。
后来我轻声分说过一回,说那条裙子是养父送我的生辰礼,我特意留到下聘那日穿的。
他未曾放在心上。
他枯坐到天色暗透,才又想起那脉案上的名字。
沈渡。
我从未提过此人。
成婚三年,我的信笺**他翻过,往来的人情簿子他扫过,从未见过这两个字。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却比他这个夫君更早赶到我身边。
不对。
当夜,他便马不停蹄地去查了殓房的记录。
殓房登记的时候是寅时初刻。
从宣告不治到入殓,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寻常流程,至少需亲属确认、画押,方可行事。
而那一纸首肯书上签的名字,是杨舒。
他差人去殓房问个究竟。对方回话说,当夜当值的人已经离开,无处可寻。
所有线索都被切得干干净净。
可偏是这般干净,叫他起了疑心……
我,会不会根本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