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狼吞噬：圣女的迷途九境
雨后的访客------------------------------------------。。不是灰灰的草腥味，不是苔藓鸟的羽毛味，而是一种他从没闻过的、淡淡的、像打翻了的牛奶混合着晨露的气息。。。洞口外面的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一种接近白色的、雾蒙蒙的亮。云层后面那团暖色的光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不是太阳，苍牙现在还分不清那是什么，但至少，今天比昨天亮了。，看见怀里那团白色的东西在动。。，正用一双圆溜溜的、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它的毛色白得不像是废土该有的东西，像一团刚落的雪，干净得不像话。体型比灰灰还小一圈，缩在他的前爪之间，像一颗毛茸茸的汤圆。“咪。”。声音小得像在试探，带着一种“你是我妈吗”的天真。检测到目标：雪狐幼崽。种族：冰原狐族。等级：凡兽级。状态：虚弱但稳定。备注：它把你当妈了。恭喜，你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单亲妈妈。。？废土？这玩意儿是废土该有的生物吗？它看起来像从童话书里掉出来的。，又往前拱了拱，把鼻子埋进他下巴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咪——”它在闻你身上的裂骨兽气味。那种气味对幼崽来说意味着“安全”。它觉得你是这片荒原上最厉害的生物。……它瞎了吗？我还没它大。
它才出生大概十天。它的视力大概只能看清十厘米以内的东西。它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它只知道你很暖和，而且闻起来像一个很厉害的怪物。
苍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鼻子轻轻地碰了碰那只小狐狸的头顶——毛是软的，细得像丝，带着一股奶腥味。
小狐狸被他碰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然后又拱回来，用两只小前爪抱住他的鼻子，张嘴就要*。
宿主！它在找奶喝！你不是它妈！你没有奶！
苍牙猛地往后缩，脑袋撞到洞壁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小狐狸被他带得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地摔在干草堆里，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咪……”
灰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它的耳朵转来转去，眼睛里写满了“这个家到底还要收留多少废物”。
然后它蹦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那只小狐狸的肚子。小狐狸被拱得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像一颗白色的乒乓球在干草堆里滚来滚去。
“吱。”灰灰叫了一声，语气像在说：它还活着，就是饿了。
苔藓鸟也醒了。它蹲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低头看着洞**的混乱场面，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它张开翅膀，无声地飞出了洞穴。
宿主，你的鸟走了。
它不是我——算了。
苍牙叹了口气，把那只还在干草堆里打滚的小狐狸叼起来——他第一次用嘴叼东西，动作生疏得像个新手快递员——然后轻轻地放在洞穴最里面那堆最厚的干草上。
小狐狸在干草堆里踩了踩，转了两圈，把自己缩成一个白色的球，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吱吱吱。”灰灰蹦到他面前，用前爪拍他的腿。
灰灰说：你捡的，你养。我不管。
……我什么时候说要养了？
从你把它圈进怀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养了。废土法则：谁暖谁负责。
苍牙翻了个白眼，走到洞口。
外面的世界变了。
雨后的荒原像是被洗过一遍，空气中那种呛人的尘土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矿物质混合着腐殖质的气息。地面上的裂缝里，那些暗红色的光变得暗淡了，像是被雨水浇灭了。
远处，那片银白色叶子的灌木丛上挂满了水珠，在微光里一闪一闪的。紫色蘑菇的伞盖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像一面面小镜子，映出铅灰色的天空。
灰灰蹦到他脚边，仰头看他，然后用鼻子朝河床的方向指了指。
它在说：该去找吃的了。
苍牙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了看洞**——小狐狸还在睡，缩成一团白色的球，呼吸均匀。苔藓鸟不知道飞哪去了。洞**安静得只剩下水滴从洞口滴落的声音。
“嗷。”走吧。
他带着灰灰，沿着昨天那条路，往河床的方向走。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昨天没注意到的东西。
石缝里有一种很小的、像蜗牛一样的生物，壳是透明的，里面裹着一团荧绿色的液体。它们贴在岩石的背阴面，一动不动，像一颗颗长在石头上的绿宝石。
检测到可吞噬目标：荧光蜗牛。品质：低级。能量+3/只。备注：吃的时候不要嚼，壳会划伤嘴。
苍牙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用舌头卷了一只进嘴。
滑溜溜的，像果冻。壳在嘴里就化了，只剩下那团荧绿色的液体，甜丝丝的。
吞噬成功。能量+3。当前能量：28/100。
不是很难吃。
那是因为你没嚼壳。下次你试试嚼壳，保证你哭。
苍牙又吃了两只。
能量+3。能量+3。当前能量：34/100。
灰灰见他吃得起劲，也凑过来，用前爪扒下一只荧光蜗牛，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你不是兔子吗？兔子吃蜗牛？
魔兔是杂食动物。你以为它为什么叫“魔”兔？因为它什么都吃。
苍牙看着灰灰一脸满足地嚼蜗牛壳，觉得自己的三观又碎了一点。
他们沿着河床往上走。昨天那具岩甲兽的**还在，但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得只剩骨架了。暗蓝色的甲壳碎片散落一地，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
裂骨兽的气味已经很淡了，被雨水冲走了大半。但苍牙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像硫磺一样的味道，从河床上游的岩壁阴影里飘出来。
裂骨兽的气味残留量：15%。预计一小时内完全消散。到时候，这片区域会重新被各种低级生物占领。建议你在那之前离开。
苍牙加快了脚步。
河床上游的地形和下游不太一样。岩壁更高，缝隙更窄，地面上的碎石更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色的、光滑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高温烧过。走在上面，爪子打滑。
灰灰不愿意走这种石头。它蹦了两下，滑了一跤，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蹲在河边，用眼神控诉苍牙带它来这种地方。
苍牙只好把它叼起来，放在背上。
宿主，你现在是驮着鸟又驮着兔子。你是狼还是公交车？
闭嘴。
河床上游的尽头，是一面垂直的岩壁。岩壁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呈倒三角形，底部宽，顶部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苍牙闻到了。
那股金色的、像金属和花朵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就是从这条裂缝里飘出来的。
检测到目标：未知能量结晶。位置：裂缝内部，深度约二十米。品质：中等。备注：里面可能有守护兽。建议小心。
苍牙把灰灰从背上放下来，放在岩壁旁边一块安全的石头上。灰灰用“你要干嘛”的眼神看他。
“嗷。”在这里等我。
灰灰显然听懂了，因为它没有跟上来。但它用两只前爪抓住了苍牙的尾巴，意思是：你敢死在里面我就把你的尾巴揪下来。
苍牙深吸一口气，钻进了裂缝。
里面比他想象的要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贴着他的身体，他只能侧着身子往里挤。地面是湿的，有水滴从头顶落下来，滴在他的背上，凉飕飕的。
越往里走，那股气息越浓。
然后，他看到了。
裂缝的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空洞，大概能容下一只成年狼蹲坐的大小。空洞的中央，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的晶体，半透明的，里面有一团火焰一样的东西在跳动。
它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十厘米，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金色的光晕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像心跳一样。
检测到目标：星核碎片。品质：中等。能量+500。备注：这是大灾变前的产物，里面封存着浓缩的星源能量。对妖族的基因进化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苍牙盯着那块晶体。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要吃。他的本能在大喊“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但他的理智——或者说他仅存的那点做人的理智——在提醒他：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被裂骨兽吃掉？裂骨兽守着这片区域，却不要这东西？
宿主，你的谨慎让我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扑上去。
我是生物工程出身。我看到好东西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要”，而是“为什么在这里”。
那你猜到了吗？
苍牙仔细看了看那块晶体周围的岩壁。
岩壁上有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的——或者说，是某种智慧生物用工具刻出来的。那些刻痕组成了一个图案：一个圆，中间有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面有一只眼睛。
检测到图案匹配：旧**人族文明——“星卫”组织的标志。备注：这个遗迹是人族留下的。
人族的遗迹？
苍牙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突然陷了下去。
他猛地往后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脚下的石板整个翻了过去，像一块跷跷板，把他弹到了半空中。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后背着地，摔在空洞的另一侧。
疼。
但更让他害怕的是——那块星核碎片动了。
它停止了旋转，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飘到了苍牙面前。
然后，它开始变亮。
金色的光越来越强，强到苍牙睁不开眼。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小星的机械声，而是一个人类的、苍老的、带着疲惫的声音：
“后来者……若你听到这段话……说明大灾变没有终结……”
“我是星卫第七任执行官……周远山……这是我们留给后人的最后一颗种子……”
“星核……不是武器……是钥匙……”
“找到圣女……找到她……只有她能……”
声音断了。
像是录音被突然掐断。
宿主，刚才那段信息已缓存。来源：星核碎片内部封存的记忆残片。完整度：12%。
苍牙睁开眼睛。
那块星核碎片已经不再发光了。它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像一块普通的金色石头。
宿主，你还想吃它吗？
……我不知道。
那我帮你决定吧。先带走。等弄清楚了再吃。
苍牙犹豫了一下，张嘴把星核碎片叼起来。
没有吞噬。只是叼着。
碎片比他想象的要轻，像叼着一块木头。它没有融化，没有消失，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舌头上面，带着一丝微弱的、温暖的温度。
他转身往回挤。
裂缝外面，灰灰正蹲在石头上，耳朵竖得笔直，看见他出来，立刻蹦过来，用鼻子拱他的下巴，然后闻到他嘴里的星核碎片，愣住了。
“吱？”
它问：你为什么不吃掉？
苍牙摇了摇头。
灰灰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用前爪拍了拍他的鼻子。
它在说：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你确定它不是想说“你比我想的要怂”？
不。它是认真的。魔兔对能量的感知比人类——比你前世那种人类——敏锐得多。它知道那块碎片里封着别的东西。它很高兴你没有冲动。
苍牙低头看着灰灰。
灰灰正用那双圆溜溜的、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动物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依赖。不是讨好。
是……尊重。
宿主，你的兔子在尊重你。一只废土上的魔兔，尊重一只出生七天的狼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可能真的和别的狼不一样。
苍牙没有回答。
他把星核碎片从嘴里吐出来，用爪子拨到灰灰面前。灰灰低头闻了闻，然后用嘴叼起来，塞进自己脸上那个像口袋一样的颊囊里——苍牙这才注意到，灰灰的脸颊两边各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里面塞满了荧光藤的种子。
魔兔的颊囊可以保鲜。星核碎片放在里面，能量不会流失。
……它连这个都知道？
它比你聪明。我一直都在说。
苍牙翻了个白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后面的光又暗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风变大了，吹得他的毛发往后倒。
要变天了。
“嗷。”走了。
他带着灰灰，沿着河床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碎石滚动的声音。
是翅膀拍打的声音。
他抬头。
苔藓鸟飞回来了。
它从河床上游的方向飞过来，翅膀张开，暗红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它的爪子里抓着一样东西——一根树枝，上面挂着几颗荧蓝色的小花，就是灰灰第一天送给苍牙的那种。
它飞到苍牙头顶，把树枝扔在他面前，然后落在旁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看他。
宿主，你的鸟出去给你找礼物了。它看到你进了裂缝，以为你要死了，所以给你找了根树枝来陪葬。
……你能不能别翻译得这么欠揍？
不能。这是我的卖点。
苍牙低头看着那根树枝。
荧蓝色的小花在风里摇晃，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叼起树枝，放在灰灰的背上。灰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三个臭皮匠，继续往回走。
回到洞穴的时候，苍牙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洞口外面，站着一只裂骨兽。
不是昨天那只。这只更小，大概只有那只的三分之二大，但依然比苍牙大好几圈。它的毛色是深灰色的，鳞片是黑色的，骨刺长在右前腿上，比昨天那只的短一些，但更锋利。
它正低头往洞**看。
苍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灰灰已经钻到他肚子底下了。苔藓鸟没有飞走，但它的爪子抓得苍牙的背生疼。
然后，那只裂骨兽转过头，看到了他。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是昨天那只的金**。
它盯着苍牙看了三秒钟。
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洞口那块石头上苔藓鸟留下的那根树枝——那根苍牙叼回来、放在灰灰背上、灰灰又掉在洞口的树枝。
荧蓝色的小花在风里摇晃。
裂骨兽歪了歪头。
然后它转身，瘸着右前腿——它也是瘸的——慢慢地走开了。
走了。
宿主。
……嗯。
你刚才又差点死了。
我知道。
但你运气好。那只裂骨兽是昨天那只的配偶。它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你舔过昨天那只，所以你身上有它配偶的味道。它以为你是它配偶的朋友。
……所以？
所以你的命是靠舔怪物鼻子保住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苍牙沉默了三秒钟。
“……嗷。”
翻译：我太难了。
苍牙走进洞穴。
小狐狸还在睡觉，缩在干草堆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把星核碎片从灰灰的颊囊里取出来，放在洞穴最深处、最隐蔽的一个石缝里，然后用干草盖住。
宿主，你不打算吃它？
等我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之后。
如果永远不知道呢？
那就不吃。**也不吃。
……你真的是穿越者吗？穿越者不应该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的吗？
我是搞科研的。我的职业素养告诉我，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乱吃。
你的职业素养有没有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只狼？
没有。我的职业素养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苍牙在干草堆里趴下来。
灰灰挤到他肚子旁边。苔藓鸟飞到最高的石头上。小狐狸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咪”了一声。
洞穴外面，风在吼。
但洞**面，是暖的。
苍牙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弄清楚那块星核碎片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声音说的“圣女”——是谁？
还有，那个叫周远山的星卫执行官，他为什么要把这段信息封在碎片里？
还有，为什么一只裂骨兽会愿意被一只幼崽舔鼻子？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但他太累了。
他睡着了。
宿主，晚安。
“……嗷。”
翻译：晚安。
洞穴外面，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洞口。
很短。只有三秒钟。
然后云层合上了。
但那一瞬间，洞**面亮得像白天。
灰灰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
苔藓鸟睁开了一只眼，又闭上了。
小狐狸往苍牙怀里拱了拱。
苍牙没有醒。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那道光照在了他藏在石缝里的星核碎片上。
碎片亮了一下。
里面那团火焰一样的东西，跳得更快了。
像是在倒计时。
它才出生大概十天。它的视力大概只能看清十厘米以内的东西。它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它只知道你很暖和，而且闻起来像一个很厉害的怪物。
苍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用鼻子轻轻地碰了碰那只小狐狸的头顶——毛是软的，细得像丝，带着一股奶腥味。
小狐狸被他碰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然后又拱回来，用两只小前爪抱住他的鼻子，张嘴就要*。
宿主！它在找奶喝！你不是它妈！你没有奶！
苍牙猛地往后缩，脑袋撞到洞壁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小狐狸被他带得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地摔在干草堆里，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咪……”
灰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它的耳朵转来转去，眼睛里写满了“这个家到底还要收留多少废物”。
然后它蹦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那只小狐狸的肚子。小狐狸被拱得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像一颗白色的乒乓球在干草堆里滚来滚去。
“吱。”灰灰叫了一声，语气像在说：它还活着，就是饿了。
苔藓鸟也醒了。它蹲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低头看着洞**的混乱场面，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它张开翅膀，无声地飞出了洞穴。
宿主，你的鸟走了。
它不是我——算了。
苍牙叹了口气，把那只还在干草堆里打滚的小狐狸叼起来——他第一次用嘴叼东西，动作生疏得像个新手快递员——然后轻轻地放在洞穴最里面那堆最厚的干草上。
小狐狸在干草堆里踩了踩，转了两圈，把自己缩成一个白色的球，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吱吱吱。”灰灰蹦到他面前，用前爪拍他的腿。
灰灰说：你捡的，你养。我不管。
……我什么时候说要养了？
从你把它圈进怀里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养了。废土法则：谁暖谁负责。
苍牙翻了个白眼，走到洞口。
外面的世界变了。
雨后的荒原像是被洗过一遍，空气中那种呛人的尘土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矿物质混合着腐殖质的气息。地面上的裂缝里，那些暗红色的光变得暗淡了，像是被雨水浇灭了。
远处，那片银白色叶子的灌木丛上挂满了水珠，在微光里一闪一闪的。紫色蘑菇的伞盖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像一面面小镜子，映出铅灰色的天空。
灰灰蹦到他脚边，仰头看他，然后用鼻子朝河床的方向指了指。
它在说：该去找吃的了。
苍牙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了看洞**——小狐狸还在睡，缩成一团白色的球，呼吸均匀。苔藓鸟不知道飞哪去了。洞**安静得只剩下水滴从洞口滴落的声音。
“嗷。”走吧。
他带着灰灰，沿着昨天那条路，往河床的方向走。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昨天没注意到的东西。
石缝里有一种很小的、像蜗牛一样的生物，壳是透明的，里面裹着一团荧绿色的液体。它们贴在岩石的背阴面，一动不动，像一颗颗长在石头上的绿宝石。
检测到可吞噬目标：荧光蜗牛。品质：低级。能量+3/只。备注：吃的时候不要嚼，壳会划伤嘴。
苍牙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用舌头卷了一只进嘴。
滑溜溜的，像果冻。壳在嘴里就化了，只剩下那团荧绿色的液体，甜丝丝的。
吞噬成功。能量+3。当前能量：28/100。
不是很难吃。
那是因为你没嚼壳。下次你试试嚼壳，保证你哭。
苍牙又吃了两只。
能量+3。能量+3。当前能量：34/100。
灰灰见他吃得起劲，也凑过来，用前爪扒下一只荧光蜗牛，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你不是兔子吗？兔子吃蜗牛？
魔兔是杂食动物。你以为它为什么叫“魔”兔？因为它什么都吃。
苍牙看着灰灰一脸满足地嚼蜗牛壳，觉得自己的三观又碎了一点。
他们沿着河床往上走。昨天那具岩甲兽的**还在，但已经被什么东西啃得只剩骨架了。暗蓝色的甲壳碎片散落一地，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
裂骨兽的气味已经很淡了，被雨水冲走了大半。但苍牙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像硫磺一样的味道，从河床上游的岩壁阴影里飘出来。
裂骨兽的气味残留量：15%。预计一小时内完全消散。到时候，这片区域会重新被各种低级生物占领。建议你在那之前离开。
苍牙加快了脚步。
河床上游的地形和下游不太一样。岩壁更高，缝隙更窄，地面上的碎石更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色的、光滑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高温烧过。走在上面，爪子打滑。
灰灰不愿意走这种石头。它蹦了两下，滑了一跤，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蹲在河边，用眼神控诉苍牙带它来这种地方。
苍牙只好把它叼起来，放在背上。
宿主，你现在是驮着鸟又驮着兔子。你是狼还是公交车？
闭嘴。
河床上游的尽头，是一面垂直的岩壁。岩壁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呈倒三角形，底部宽，顶部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裂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苍牙闻到了。
那股金色的、像金属和花朵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就是从这条裂缝里飘出来的。
检测到目标：未知能量结晶。位置：裂缝内部，深度约二十米。品质：中等。备注：里面可能有守护兽。建议小心。
苍牙把灰灰从背上放下来，放在岩壁旁边一块安全的石头上。灰灰用“你要干嘛”的眼神看他。
“嗷。”在这里等我。
灰灰显然听懂了，因为它没有跟上来。但它用两只前爪抓住了苍牙的尾巴，意思是：你敢死在里面我就把你的尾巴揪下来。
苍牙深吸一口气，钻进了裂缝。
里面比他想象的要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贴着他的身体，他只能侧着身子往里挤。地面是湿的，有水滴从头顶落下来，滴在他的背上，凉飕飕的。
越往里走，那股气息越浓。
然后，他看到了。
裂缝的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空洞，大概能容下一只成年狼蹲坐的大小。空洞的中央，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的晶体，半透明的，里面有一团火焰一样的东西在跳动。
它浮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十厘米，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一圈金色的光晕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像心跳一样。
检测到目标：星核碎片。品质：中等。能量+500。备注：这是大灾变前的产物，里面封存着浓缩的星源能量。对妖族的基因进化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苍牙盯着那块晶体。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要吃。他的本能在大喊“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
但他的理智——或者说他仅存的那点做人的理智——在提醒他：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被裂骨兽吃掉？裂骨兽守着这片区域，却不要这东西？
宿主，你的谨慎让我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扑上去。
我是生物工程出身。我看到好东西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要”，而是“为什么在这里”。
那你猜到了吗？
苍牙仔细看了看那块晶体周围的岩壁。
岩壁上有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的——或者说，是某种智慧生物用工具刻出来的。那些刻痕组成了一个图案：一个圆，中间有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面有一只眼睛。
检测到图案匹配：旧**人族文明——“星卫”组织的标志。备注：这个遗迹是人族留下的。
人族的遗迹？
苍牙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突然陷了下去。
他猛地往后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脚下的石板整个翻了过去，像一块跷跷板，把他弹到了半空中。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后背着地，摔在空洞的另一侧。
疼。
但更让他害怕的是——那块星核碎片动了。
它停止了旋转，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飘到了苍牙面前。
然后，它开始变亮。
金色的光越来越强，强到苍牙睁不开眼。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不是小星的机械声，而是一个人类的、苍老的、带着疲惫的声音：
“后来者……若你听到这段话……说明大灾变没有终结……”
“我是星卫第七任执行官……周远山……这是我们留给后人的最后一颗种子……”
“星核……不是武器……是钥匙……”
“找到圣女……找到她……只有她能……”
声音断了。
像是录音被突然掐断。
宿主，刚才那段信息已缓存。来源：星核碎片内部封存的记忆残片。完整度：12%。
苍牙睁开眼睛。
那块星核碎片已经不再发光了。它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像一块普通的金色石头。
宿主，你还想吃它吗？
……我不知道。
那我帮你决定吧。先带走。等弄清楚了再吃。
苍牙犹豫了一下，张嘴把星核碎片叼起来。
没有吞噬。只是叼着。
碎片比他想象的要轻，像叼着一块木头。它没有融化，没有消失，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舌头上面，带着一丝微弱的、温暖的温度。
他转身往回挤。
裂缝外面，灰灰正蹲在石头上，耳朵竖得笔直，看见他出来，立刻蹦过来，用鼻子拱他的下巴，然后闻到他嘴里的星核碎片，愣住了。
“吱？”
它问：你为什么不吃掉？
苍牙摇了摇头。
灰灰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用前爪拍了拍他的鼻子。
它在说：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你确定它不是想说“你比我想的要怂”？
不。它是认真的。魔兔对能量的感知比人类——比你前世那种人类——敏锐得多。它知道那块碎片里封着别的东西。它很高兴你没有冲动。
苍牙低头看着灰灰。
灰灰正用那双圆溜溜的、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动物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是依赖。不是讨好。
是……尊重。
宿主，你的兔子在尊重你。一只废土上的魔兔，尊重一只出生七天的狼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可能真的和别的狼不一样。
苍牙没有回答。
他把星核碎片从嘴里吐出来，用爪子拨到灰灰面前。灰灰低头闻了闻，然后用嘴叼起来，塞进自己脸上那个像口袋一样的颊囊里——苍牙这才注意到，灰灰的脸颊两边各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里面塞满了荧光藤的种子。
魔兔的颊囊可以保鲜。星核碎片放在里面，能量不会流失。
……它连这个都知道？
它比你聪明。我一直都在说。
苍牙翻了个白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后面的光又暗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风变大了，吹得他的毛发往后倒。
要变天了。
“嗷。”走了。
他带着灰灰，沿着河床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碎石滚动的声音。
是翅膀拍打的声音。
他抬头。
苔藓鸟飞回来了。
它从河床上游的方向飞过来，翅膀张开，暗红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像一团燃烧的火。它的爪子里抓着一样东西——一根树枝，上面挂着几颗荧蓝色的小花，就是灰灰第一天送给苍牙的那种。
它飞到苍牙头顶，把树枝扔在他面前，然后落在旁边的石头上，歪着头看他。
宿主，你的鸟出去给你找礼物了。它看到你进了裂缝，以为你要死了，所以给你找了根树枝来陪葬。
……你能不能别翻译得这么欠揍？
不能。这是我的卖点。
苍牙低头看着那根树枝。
荧蓝色的小花在风里摇晃，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叼起树枝，放在灰灰的背上。灰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三个臭皮匠，继续往回走。
回到洞穴的时候，苍牙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洞口外面，站着一只裂骨兽。
不是昨天那只。这只更小，大概只有那只的三分之二大，但依然比苍牙大好几圈。它的毛色是深灰色的，鳞片是黑色的，骨刺长在右前腿上，比昨天那只的短一些，但更锋利。
它正低头往洞**看。
苍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灰灰已经钻到他肚子底下了。苔藓鸟没有飞走，但它的爪子抓得苍牙的背生疼。
然后，那只裂骨兽转过头，看到了他。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不是昨天那只的金**。
它盯着苍牙看了三秒钟。
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洞口那块石头上苔藓鸟留下的那根树枝——那根苍牙叼回来、放在灰灰背上、灰灰又掉在洞口的树枝。
荧蓝色的小花在风里摇晃。
裂骨兽歪了歪头。
然后它转身，瘸着右前腿——它也是瘸的——慢慢地走开了。
走了。
宿主。
……嗯。
你刚才又差点死了。
我知道。
但你运气好。那只裂骨兽是昨天那只的配偶。它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你舔过昨天那只，所以你身上有它配偶的味道。它以为你是它配偶的朋友。
……所以？
所以你的命是靠舔怪物鼻子保住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苍牙沉默了三秒钟。
“……嗷。”
翻译：我太难了。
苍牙走进洞穴。
小狐狸还在睡觉，缩在干草堆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把星核碎片从灰灰的颊囊里取出来，放在洞穴最深处、最隐蔽的一个石缝里，然后用干草盖住。
宿主，你不打算吃它？
等我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之后。
如果永远不知道呢？
那就不吃。**也不吃。
……你真的是穿越者吗？穿越者不应该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的吗？
我是搞科研的。我的职业素养告诉我，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乱吃。
你的职业素养有没有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只狼？
没有。我的职业素养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苍牙在干草堆里趴下来。
灰灰挤到他肚子旁边。苔藓鸟飞到最高的石头上。小狐狸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咪”了一声。
洞穴外面，风在吼。
但洞**面，是暖的。
苍牙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弄清楚那块星核碎片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声音说的“圣女”——是谁？
还有，那个叫周远山的星卫执行官，他为什么要把这段信息封在碎片里？
还有，为什么一只裂骨兽会愿意被一只幼崽舔鼻子？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但他太累了。
他睡着了。
宿主，晚安。
“……嗷。”
翻译：晚安。
洞穴外面，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里漏下来，正好照在洞口。
很短。只有三秒钟。
然后云层合上了。
但那一瞬间，洞**面亮得像白天。
灰灰在睡梦中抖了抖耳朵。
苔藓鸟睁开了一只眼，又闭上了。
小狐狸往苍牙怀里拱了拱。
苍牙没有醒。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那道光照在了他藏在石缝里的星核碎片上。
碎片亮了一下。
里面那团火焰一样的东西，跳得更快了。
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