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误许,素念归真
行宫内。
萧烬榆给我身上的伤擦着药。
越擦,我越是感觉到他的气压冷下。
“他们竟敢如此伤你。”
我疼得轻颤。
他动作就立刻放轻,平素冷冽的嗓音带了几分疼惜。
“朕娶你那日就说过,此生不会再让你受半分伤。”
“你回京那日,朕就该陪你一起的。”
我心口一缩,往事猛地撞进来。
那年被送到大晋时。
人人都嘲弄我是被弃掉的棋子,是上京不受宠的人。
老皇帝厌我不懂讨好,骂我无趣。
直到一次惹恼了他,被罚在雪地跪一夜。
宫人每隔一个时辰泼我冷水。
我冻到渐渐没知觉,意识模糊时,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是萧烬榆救了我,将我带回宫里。
那时他还是不起眼的皇子。
母妃只是个卑微的宫女,因为被老皇帝宠幸一夜,才怀上了他。
老皇帝从他幼时,几乎就不曾待见他。
可偏偏那时的萧烬榆。
成了我在大晋皇宫唯一能握得住的光。
后来大晋宫变。
老皇帝昏庸无能,迟迟未曾立下诏书,引得皇子为了夺位打的你死我活。
我助他筹谋,教他如何拉拢朝臣。
许是久了。
我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直到萧烬榆平定内乱,成了新帝。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立我为后。
可那时我满心都是要回来,要回来见我的庆儿。
我跪在殿前,将换脸的事告诉他:
“陛下,我早已不是完璧。”
“这张脸不是我的,身份不是我的,我只求您能放我回去。”
那日萧烬榆看了我很久。
我以为他会放弃。
可他却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
“朕不介意,朕要的只是你。”
他说他会接纳庆儿,视如己出。
可到头来……
“孩子没了,陛下,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萧烬榆放下药瓶,细细擦掉了我的泪。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是那枚舍利子。
我瞳孔骤缩,呼吸都发紧了:
“你怎么会有?”
“朕派人搜遍侯府,从虞夕颜枕下拿到的。”
我攥紧舍利子,泪水汹涌而出。
待情绪平复下来。
我哽咽出声,眼底燃起恨意:
“我要亲自送他们走,看着他们死。”
萧烬榆抱紧我:
“朕陪你。”
“等一切结束,再找个最好的法师为庆儿超度,待他来世定会平安无忧。”
我应了。
手攥紧了那枚舍利子。
如果庆儿能转世投胎,我多希望他还能来到我的肚子里。
那我一定会拼了命去保护他。
第二日,慎刑司传来消息。
谢如渡想要见我。
萧烬榆握着我的手,语气平静:
“去吧,你们之间的恩怨,是该了结了。”
“好。”
慎刑司阴暗潮湿。
狱门打开时,扑面而来的血腥恶臭。
谢如渡倒在地上,衣衫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整个人不过两日,就瘦了许多,再也没有昔日的风光。
他听见动静,缓缓抬头。
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红了:
“绾歌。”
我站在狱门口,面无表情。
他撑着身子,艰难坐起,泪滑了下来:
“你来了。”
“看见我这样,心里一定很解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