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测
风起云涌------------------------------------------，雨势才渐渐小了下来。，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虽然比慕容雪大不了几岁，却已是药王谷弟子中武功最高的几人之一，行事向来沉稳谨慎。“师兄。”慕容雪忽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什么？那些黑衣人——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离开药王谷的？”。：“我们下山不过三天，走的都是偏僻小路，连官道都没敢上。一路上没有暴露过身份，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药王谷三个字。可是那些黑衣人不但知道我们是药王谷的人，还知道我们身上带着百年灵芝——师兄，你不觉得奇怪吗？”，才道：“你想说什么？”，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带着几分锋锐：“我想说——谷中，可能有内奸。”，连温羽都变了脸色。，弟子遍布天下，却从未出过背叛师门之人。谷主苏惊寒治谷极严，规矩森严，背叛师门者，火刑、鞭刑、逐出师门，这三道刑罚，百年来无人敢触犯。“雪儿，这话不能乱说。”温羽沉声道。“我没有乱说。”慕容雪的语速快了几分，显然心中已经想了很久，“师兄你想想，我们下山之前，除了谷主和几位长老，没有人知道我们此行带了百年灵芝。可是那些黑衣人一开口就问百年灵芝的事，说明他们不但知道我们下了山，还知道我们带了什么东西。这不是内奸是什么？”，因为慕容雪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次下山，名为历练，实则是奉谷主之命，将一株百年灵芝送往徽州的一位故人手中。此事极为隐秘，谷中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而那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像是偶然撞上的。
“如果谷中真有内奸，”温羽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谷主现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慕容雪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内奸不但知道他们下山的消息，还知道他们携带百年灵芝的事，那内奸的身份必然不低。这样的人留在谷中，对谷主、对整个药王谷都是极大的威胁。
慕容雪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从襁褓中便被谷主收养，谷中所有人都说她是谷主捡来的孤儿。谷主待她如亲生孙女一般，教她医术毒术，传她武功心法，从未有过半分藏私。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把谷主当作自己最亲的亲人。
如果谷主出了事——
“不行，我们得回去。”慕容雪说着就要掀开车帘。
温羽按住了她的手，摇头道：“雪儿，冷静。从这里回药王谷，快马加鞭也要五天。就算我们日夜兼程赶回去，也未必能赶得上。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如果谷中真有内奸，那我们贸然回去，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对方既然敢对谷主动手，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两个回去，能做什么？”
慕容雪咬住下唇，眼圈微微泛红，却没有掉眼泪。
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
谷主教过她，越是危急的时候，越要冷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冷静的头脑才能找到出路。
“那师兄说怎么办？”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温羽想了想，道：“先去徽州，把灵芝送到。然后通过徽州的暗线，打探谷中的消息。如果谷中真的出了事，我们再想办法。”
慕容雪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些黑衣人的身手，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更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而且他们提到药王谷的时候，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药王谷的名头，连各国皇室都要礼让三分，这些人凭什么不怕？
除非——他们背后的人，比药王谷更强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慕容雪的心便沉了下去。
“师兄，”她忽然又开口了，“你还记不记得，下山之前，谷主跟我们说过一句话？”
温羽看向她。
“谷主说，”慕容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这一次下山，万事小心，不可惹事，但也绝不可怕事。”
温羽皱起眉头。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谷主寻常的叮嘱。”慕容雪的眸光渐渐变得深沉，“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谷主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不太对。他好像在担心什么，又好像在等什么。”
温羽沉默了很久。
马车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你的意思是——谷主早就知道会出事？”温羽终于开口。
慕容雪摇头：“我不确定。但谷主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
温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雪儿，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我跟你一起长大的，怎么就没想这么多？”
慕容雪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师兄你太老实了。”
温羽：“……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慕容雪说完，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目光落向车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道，“师兄，我们得快点。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温羽没有多问，手中长鞭一挥，马车加速向前驶去。
徽州，还有两天的路程。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药王谷，却是一片宁静。
谷中四季如春，百花盛开，溪水潺潺。一座座竹楼掩映在苍翠的竹林之中，偶尔有几只白鹤从空中飞过，宛如世外桃源。
谷主苏惊寒站在竹楼之上，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群山，神色平静。
他已经七十有余，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谷主。”一个弟子匆匆上楼，躬身行礼，“徽州那边传来消息，雪师妹和温羽师弟已经过了临安，最多两日便能到达徽州。”
苏惊寒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弟子犹豫了一下，又道：“谷主，还有一件事——有人在临安城外截杀雪师妹他们，不过被一伙路人化解了。”
苏惊寒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也只是一瞬。
“什么人动的手？”他问。
“暂时不清楚。但那些人的武功路数不像是江湖中人，更像是——”弟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军中的人。”
苏惊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有几分嘲讽，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放过。”他喃喃道，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弟子没有听清，小心翼翼地问：“谷主，要不要派人去接应雪师妹？”
“不必。”苏惊寒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去闯。那丫头天赋极高，这些年我把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走。”
弟子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苏惊寒独自站在竹楼上，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许久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挽月，”他低声道，声音苍老而疲惫，“当年你求我救那孩子一命，我答应了。可是如今看来，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苏惊寒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女儿苏挽月的模样——那个从小就倔强得不行的丫头，不顾他的反对，执意要嫁给那个姓慕容的小子。
他当时气得差点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几年都不曾联系。
直到她临死前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父亲，女儿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女儿求您一件事——女儿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求您救她一命。父亲，女儿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嫁给了慕容炎，而是没能好好孝顺您。求您了。”
那封信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她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苏惊寒收到信的时候，苏挽月已经死了。
他一夜白头。
后来，慕容炎秘密将那孩子送到了药王谷。苏惊寒看见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时，泪流满面。
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她的母亲。
他给那孩子取名慕容雪，因为苏挽月生前最喜欢雪。
“挽月，你放心吧。”苏惊寒睁开眼，目光坚定，“那孩子，我一定会护她周全。不管是谁想动她，都得先从老夫的**上跨过去。”
竹楼之下，几个弟子正在忙碌地晾晒药材，一切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谷中藏书阁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微微开着，一个身影在窗后一闪而过。
那身影消失得极快，快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藏书阁的地板上，却多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小，是一个女子的脚印。
这次下山，名为历练，实则是奉谷主之命，将一株百年灵芝送往徽州的一位故人手中。此事极为隐秘，谷中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而那些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像是偶然撞上的。
“如果谷中真有内奸，”温羽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谷主现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慕容雪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内奸不但知道他们下山的消息，还知道他们携带百年灵芝的事，那内奸的身份必然不低。这样的人留在谷中，对谷主、对整个药王谷都是极大的威胁。
慕容雪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从襁褓中便被谷主收养，谷中所有人都说她是谷主捡来的孤儿。谷主待她如亲生孙女一般，教她医术毒术，传她武功心法，从未有过半分藏私。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把谷主当作自己最亲的亲人。
如果谷主出了事——
“不行，我们得回去。”慕容雪说着就要掀开车帘。
温羽按住了她的手，摇头道：“雪儿，冷静。从这里回药王谷，快马加鞭也要五天。就算我们日夜兼程赶回去，也未必能赶得上。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沉凝：“如果谷中真有内奸，那我们贸然回去，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对方既然敢对谷主动手，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两个回去，能做什么？”
慕容雪咬住下唇，眼圈微微泛红，却没有掉眼泪。
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
谷主教过她，越是危急的时候，越要冷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冷静的头脑才能找到出路。
“那师兄说怎么办？”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温羽想了想，道：“先去徽州，把灵芝送到。然后通过徽州的暗线，打探谷中的消息。如果谷中真的出了事，我们再想办法。”
慕容雪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些黑衣人的身手，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更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而且他们提到药王谷的时候，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药王谷的名头，连各国皇室都要礼让三分，这些人凭什么不怕？
除非——他们背后的人，比药王谷更强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慕容雪的心便沉了下去。
“师兄，”她忽然又开口了，“你还记不记得，下山之前，谷主跟我们说过一句话？”
温羽看向她。
“谷主说，”慕容雪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这一次下山，万事小心，不可惹事，但也绝不可怕事。”
温羽皱起眉头。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谷主寻常的叮嘱。”慕容雪的眸光渐渐变得深沉，“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谷主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不太对。他好像在担心什么，又好像在等什么。”
温羽沉默了很久。
马车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你的意思是——谷主早就知道会出事？”温羽终于开口。
慕容雪摇头：“我不确定。但谷主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
温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雪儿，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我跟你一起长大的，怎么就没想这么多？”
慕容雪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师兄你太老实了。”
温羽：“……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慕容雪说完，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目光落向车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轻声道，“师兄，我们得快点。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温羽没有多问，手中长鞭一挥，马车加速向前驶去。
徽州，还有两天的路程。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药王谷，却是一片宁静。
谷中四季如春，百花盛开，溪水潺潺。一座座竹楼掩映在苍翠的竹林之中，偶尔有几只白鹤从空中飞过，宛如世外桃源。
谷主苏惊寒站在竹楼之上，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群山，神色平静。
他已经七十有余，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谷主。”一个弟子匆匆上楼，躬身行礼，“徽州那边传来消息，雪师妹和温羽师弟已经过了临安，最多两日便能到达徽州。”
苏惊寒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弟子犹豫了一下，又道：“谷主，还有一件事——有人在临安城外截杀雪师妹他们，不过被一伙路人化解了。”
苏惊寒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也只是一瞬。
“什么人动的手？”他问。
“暂时不清楚。但那些人的武功路数不像是江湖中人，更像是——”弟子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军中的人。”
苏惊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有几分嘲讽，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放过。”他喃喃道，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弟子没有听清，小心翼翼地问：“谷主，要不要派人去接应雪师妹？”
“不必。”苏惊寒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去闯。那丫头天赋极高，这些年我把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路，得靠她自己走。”
弟子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苏惊寒独自站在竹楼上，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许久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挽月，”他低声道，声音苍老而疲惫，“当年你求我救那孩子一命，我答应了。可是如今看来，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苏惊寒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女儿苏挽月的模样——那个从小就倔强得不行的丫头，不顾他的反对，执意要嫁给那个姓慕容的小子。
他当时气得差点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几年都不曾联系。
直到她临死前托人送来一封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父亲，女儿不孝，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但女儿求您一件事——女儿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求您救她一命。父亲，女儿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嫁给了慕容炎，而是没能好好孝顺您。求您了。”
那封信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她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苏惊寒收到信的时候，苏挽月已经死了。
他一夜白头。
后来，慕容炎秘密将那孩子送到了药王谷。苏惊寒看见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时，泪流满面。
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她的母亲。
他给那孩子取名慕容雪，因为苏挽月生前最喜欢雪。
“挽月，你放心吧。”苏惊寒睁开眼，目光坚定，“那孩子，我一定会护她周全。不管是谁想动她，都得先从老夫的**上跨过去。”
竹楼之下，几个弟子正在忙碌地晾晒药材，一切如常。
没有人注意到，谷中藏书阁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微微开着，一个身影在窗后一闪而过。
那身影消失得极快，快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藏书阁的地板上，却多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小，是一个女子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