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祝你安好
《余生祝你安好》
术后大出血,医生让我联系家属。
我久违地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喂,医生说......"
刚说出三个字,他就不耐烦地打断我。
"说吧,这次又得了什么绝症?"
"陆清夏,你难道就不能消停一会?"
"我和知柔刚到兴头上,你能别这么贱么?!"
电话挂断,只剩下嘟嘟声。
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我向医生摇了摇头,"我没其他亲人了,保证书我自己签吧。"
"手术可能危及大人的安全,万一发生意外,我们会优先保护您的安全。"
我抚了抚肚子,咽下了喉咙里的苦涩,笑着说。
"不用了,优先保住孩子吧。"
手术失败了。
我和孩子,一个都没留下来。
灵魂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看着手术室里的一片狼藉。
器械碰撞声,医生自责声,护士脚步声。
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随着生前最后的念想,飘到江叙白的身边。
窗帘紧闭,灯光暧昧,温知柔被江叙白压着,俩人身上都覆着一层汗,湿漉漉的。
"刚刚清夏姐给你打电话了?"
江叙白眉峰一蹙,语气不耐和鄙夷。
"鬼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除了装可怜博同情,她还会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们又纠缠在一起,床脚不停发出吱呀声。
"自从怀了孕,整个人就跟个黄脸婆似的,敏感矫情。"
江叙白抱住温知柔的动作更加激烈。
"是啊,那种老女人,怎么配得上精力旺盛的**呢。"
"明天我就让她把离婚协议签了,这个江**,你比她更合适。"
我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的脸,此刻却让我恶心至极。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指尖在对话框上方停了很久。
他干脆关掉手机,把温知柔推到一旁。
"这次倒是有骨气,到现在还不来道歉。"
过去只要他不高兴,我都会主动跟他道歉,顺着他。
只不过,我已经死在了手术台上。
这一次我再也拿不起手机了,继续假装懂事听话了。
温知柔故作担忧地问:"那清夏姐......她不是怀孕了吗?"
江叙白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就她现在那副目光短浅的黄脸婆样子,早就不配做江**了。"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就给她一笔钱,打发她走就是。"
真是难得。
到最后,他还舍得给我钱。
可惜他不知道。
我已经用不着了。
听到"黄脸婆"这三个字。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想起很多年前。
他为了我,跟家里决裂。
我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最便宜的盒饭。
熬过无数个夜,一起在陌生的城市里摸爬滚打。
没有婚礼,没有钻戒,但我毅然决然跟着他。
那时他抱着我,眼眶通红,郑重地向天地起誓。
"夏夏!以后我养你一辈子。"
"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做最幸福的小公主!"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每次一提孩子,他不是忙就是累,总之就是避而不谈。
我也曾说服自己他绝对不会变心,他只是压力大。
直到看见他看着温知柔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熟悉,跟过去看我一样。
一开始在公司,到家里,最后明目张胆在我眼皮底下苟且。
我记得他第一次以CEO身份出席董事会的那天早晨。
我凌晨起来给他熨烫衬衫,不小心烫出一个小小的焦痕。
他一把夺过衬衫,眼神冰冷。
"不会做就别装懂事,别在我面前碍眼。"
那件衬衫,最后他交给了温知柔。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接过衬衫时,那种难掩的欣喜。
后来终于怀孕了。
医生说我体质特殊,这一胎没了,这辈子可能就当不了妈妈了。
我拼了命护着,小心翼翼,用全部的精力保护这个孩子。
直到那天腹痛难忍,去医院检查,医生才告诉我。
我长期接触夹竹桃,孩子早已不稳,随时会流。
而那杯每天送到我手上的茶,是温知柔亲手泡的。
江叙白站在病床旁边,我以为他会为我们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可他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却是字字诛心。
"夏夏,知柔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那是夹竹桃。"
"孩子没事就好。就算没有这个孩子,你也还是我的夏夏。"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原谅了温知柔?!
我疯了一样嘶吼,要她偿命。
可他死死将温知柔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知柔她管着公司的核心项目!绝对不能入狱!"
最后,我签了谅解书。
亲手放过了害我孩子的凶手。
那天之后,我的话越来越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睁着眼到天亮。
医生说我患上了重度抑郁,臆想症。
我总听见肚子里的宝宝对我说。
她讨厌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