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的猫在扣你工资
幻觉。就当茶水间暖气太足导致她短暂的精神失常。
到了公司，一切照旧。
九点十五，陆晏辞从她工位前路过。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衫，步伐不快但她数过，从电梯到他办公室门口平均十八步。今天还是十八步。
“早。”他说。
“早，陆总。”
他没有停。她也没有抬头看他。一切都和过去九十多天里的每一个早上完全一致。
姜乐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很好。她没有不正常地看他。他也没有不正常地看她。昨晚的事可以翻篇了。
然后上午十点，她把整理好的文件送进他办公室。放下文件，转身要走，她听见他开口。
“姜秘书。”
她转身。“是。”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眼睛落在纸页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的手垂在身侧，视线无意间扫过他的右手——他的食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就一下。因为他的手放在桌上而不是腿边，这个动作不是她在开会时见过的那种节奏性转笔。是单次的。手指落在桌面上一再抬起，像是一个被立刻终止的条件反射。
“这份报告，”他说，“第三页的表格重新排一下版。现在的格式不太清晰。”
“好的。”
她伸手去接文件，他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没有碰到任何地方——他把文件放在了桌角，然后再推了半寸，位置刚好是她伸手就够拿得到的距离。她拿起来的时候看见文件旁边还压着一杯咖啡。
杯身上印着楼下那家店的名字，杯壁外面还挂着水珠。这家店的咖啡不便宜，不是公司茶水间那种免费咖啡豆煮出来的货色。她认得出那个杯型——大杯，燕麦奶，少糖。是她平时自己买会点的那种。
她没问。
拿着文件和咖啡走出办公室，她坐在工位上打开报告第三页。表格确实有点挤，调一下排版是合理的。只不过这是她入职第三个月，这份报告格式她之前用过不下十次，他今天才说需要重新排版。
她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燕麦奶，少糖。
她放下杯子，继续改表格格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下，她的嘴角往上跑了零点几毫米。
三
接下来的一周，姜乐渔开始注意以前被她过滤掉的大量细节。
一个人在带滤镜看世界的时候，看到的东西都是他想看到的。但当滤镜碎过一次以后，有些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比如她发现陆晏辞每次批评完她，下巴会微微收紧。那个动作的幅度大到需要用毫米来测量，她在会议纪要的间隙抬眼直视的那一秒才堪堪捕捉到。收紧之后他会给一个补充任务——不是新任务，是之前已经交代过的事再加一句无关紧要的递进。比如：“另外明天提醒我签行政的审批单。”这件事不需要提醒，行政自己会来催。他在给自己找一个不立刻结束对话的理由。
比如她发现他转笔是有规律的。会议超过二十分钟，笔就会从拇指翻到食指，再翻回来，三次。然后放下。批一句。再拿起来，再三圈。他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不会转笔：一种是项目汇报数据出错的时候，他会把笔直接搁在桌上；另一种是有人**他在思考的时候，他会让笔停在食指第二个指节上不动。这个发现来自于她连续三次会议纪要怎么都写不下去只好去观察他手指的结果。她后来把这个观察写进了当天的日记，写完了又删掉了，觉得自己像某种跟踪狂。
比如她发现他不是不喜欢说话，他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话。有一次市场总监在电梯里问候他周末过得如何，他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嘴里排练了一下“还可以”或者是“挺好”或者是“就那样”，最后选择了一个字：“嗯。”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姜乐渔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看见他的后颈有一小片没褪尽的洗发水留下的淡粉色。不是过敏，是洗澡水温度太高烫的。这个人周末洗了一个很烫的澡，然后想在电梯里说“还可以”，没敢说。
陆晏辞不知道这些细节正在被她一帧一帧地截下来存档。
他继续披着他的冷面上司皮，做着他那些笨拙到让人想假装没发现的事情。
第一次是周三。姜乐渔在整理报销单，听到
到了公司，一切照旧。
九点十五，陆晏辞从她工位前路过。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衫，步伐不快但她数过，从电梯到他办公室门口平均十八步。今天还是十八步。
“早。”他说。
“早，陆总。”
他没有停。她也没有抬头看他。一切都和过去九十多天里的每一个早上完全一致。
姜乐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很好。她没有不正常地看他。他也没有不正常地看她。昨晚的事可以翻篇了。
然后上午十点，她把整理好的文件送进他办公室。放下文件，转身要走，她听见他开口。
“姜秘书。”
她转身。“是。”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眼睛落在纸页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的手垂在身侧，视线无意间扫过他的右手——他的食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
就一下。因为他的手放在桌上而不是腿边，这个动作不是她在开会时见过的那种节奏性转笔。是单次的。手指落在桌面上一再抬起，像是一个被立刻终止的条件反射。
“这份报告，”他说，“第三页的表格重新排一下版。现在的格式不太清晰。”
“好的。”
她伸手去接文件，他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没有碰到任何地方——他把文件放在了桌角，然后再推了半寸，位置刚好是她伸手就够拿得到的距离。她拿起来的时候看见文件旁边还压着一杯咖啡。
杯身上印着楼下那家店的名字，杯壁外面还挂着水珠。这家店的咖啡不便宜，不是公司茶水间那种免费咖啡豆煮出来的货色。她认得出那个杯型——大杯，燕麦奶，少糖。是她平时自己买会点的那种。
她没问。
拿着文件和咖啡走出办公室，她坐在工位上打开报告第三页。表格确实有点挤，调一下排版是合理的。只不过这是她入职第三个月，这份报告格式她之前用过不下十次，他今天才说需要重新排版。
她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燕麦奶，少糖。
她放下杯子，继续改表格格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下，她的嘴角往上跑了零点几毫米。
三
接下来的一周，姜乐渔开始注意以前被她过滤掉的大量细节。
一个人在带滤镜看世界的时候，看到的东西都是他想看到的。但当滤镜碎过一次以后，有些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比如她发现陆晏辞每次批评完她，下巴会微微收紧。那个动作的幅度大到需要用毫米来测量，她在会议纪要的间隙抬眼直视的那一秒才堪堪捕捉到。收紧之后他会给一个补充任务——不是新任务，是之前已经交代过的事再加一句无关紧要的递进。比如：“另外明天提醒我签行政的审批单。”这件事不需要提醒，行政自己会来催。他在给自己找一个不立刻结束对话的理由。
比如她发现他转笔是有规律的。会议超过二十分钟，笔就会从拇指翻到食指，再翻回来，三次。然后放下。批一句。再拿起来，再三圈。他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不会转笔：一种是项目汇报数据出错的时候，他会把笔直接搁在桌上；另一种是有人**他在思考的时候，他会让笔停在食指第二个指节上不动。这个发现来自于她连续三次会议纪要怎么都写不下去只好去观察他手指的结果。她后来把这个观察写进了当天的日记，写完了又删掉了，觉得自己像某种跟踪狂。
比如她发现他不是不喜欢说话，他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说话。有一次市场总监在电梯里问候他周末过得如何，他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嘴里排练了一下“还可以”或者是“挺好”或者是“就那样”，最后选择了一个字：“嗯。”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姜乐渔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看见他的后颈有一小片没褪尽的洗发水留下的淡粉色。不是过敏，是洗澡水温度太高烫的。这个人周末洗了一个很烫的澡，然后想在电梯里说“还可以”，没敢说。
陆晏辞不知道这些细节正在被她一帧一帧地截下来存档。
他继续披着他的冷面上司皮，做着他那些笨拙到让人想假装没发现的事情。
第一次是周三。姜乐渔在整理报销单，听到